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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发青年又缓了口气,才冷漠道,“我都被抓过来了,你都不敢和我面对面,确实是‘谨慎’的超乎我意料。”“白兰地!我本来是想和你谈一谈合作。”“不谈,滚!”朗姆的声音消失了。斜上方那个传声设备的运转声也停止,看来人是真的暂时离开了。他盯着分不出边界的白色天花板,结果灯光越来越亮,刺得他不得不闭上眼睛。而刚刚残留下来的轻微疼痛,依然不断地在他的四肢中流窜。时间像是没有了意义,他却又十分清醒,于是在大脑中思考起现状。他被朗姆抓住,是计划中的事情,苏格兰应该会尽快引琴酒来救他。但他此前从来不知道朗姆在东京还有这么一个明显占地不小的实验室,这个地方比他想象中更加隐蔽,他们未必能找到这边。而且琴酒,如果真等着琴酒过来救人,那难免要欠一下他一个人情……与其等待救援,不如自力更生。打定主意,他再次仔细分辨起周围的声音。这个房间的隔音应该做了好几层,如果是别人被关在这里,基本上不可能听进外界任何动静,只剩下耳边一片死寂,而单调的颜色又更像是陷在了被彻底遗忘的某个角落,给人心理压力极大。可他现在敏锐的感官,不仅能听见各种机械的声音,还能听见房间外的人看守的轻微响动。两个。他又安静听了一会,以自己的心跳计时,发现大概每隔15分钟就会有人巡逻到这边。而就在10分钟之前,门口的人换班了,短暂的交流中提到了晚饭,所以现在大概是晚上。他是下午被抓的,朗姆一直没办法唤醒他,所以用了促醒剂,时间差不多可以对上。不过……朗姆不打算给他吃饭吗?卷发青年的表情隐隐沉重起来。事实证明,他还真猜对了,朗姆居然是打着把他饿个半死的主意。一直到第二天差不多晚上,朗姆再次出现前,他只被人灌了几口高浓度葡萄糖溶液。那个古怪的甜腻味道让他……算了,不提也罢。传声设备再响起时,又是一模一样的开场白。“白兰地,感觉怎么样?”“下次的葡萄糖可以换成注射。”他提出建议。但这明显不是朗姆希望得到的答案。“你的时间不多了。”电子音阴冷地提醒,“你断药之后恐怕撑不了几天吧。”“所以我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有什么区别?”“不。现在可是有不少人在外面找你,如果你答应和我合作,我就可以引导他们发现这里救出你。”朗姆说出的内容极具蛊惑感,“你根本没有必要对他忠心,而我又和他已经不死不休,不可能出卖你。只要你和我合作,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到时候你自然能拿到解药。”“……”卷发青年沉默了一会,终于被说动,却像是仍然有些疑虑,“我不可能和一个藏头露尾,连脸都没见过的人合作。你现在就在这个实验室附近吧,把这些破玩意打开,我要和你面对面谈。”朗姆没有立刻答应,卷发青年脸上的那点本来就不明显的意动便缓缓淡去,他不催促,而是疲倦地闭上了眼。半晌后,设备中又一次传出电子音,“可以,但如果要面谈的话,我必须从你身上得到一点保障。”“说。”“见面前,我会在你身上放一个控制器,一旦启动,就会在05秒之内释放出强电流。如果你到时候想做什么不该做的动作,到时候恐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你还可以再怕死一点。”嘲讽归嘲讽,卷发青年却没有什么强烈的不满。大概是因为本来就已经生死不由人,所以对这种事情适应良好。见面被安排在夜间十点到十二点之间。这是白兰地自己估算出的时间,当时朗姆只说是四个小时后。但是他一直没有睡过,始终在根据巡逻时间、机器的周期运转声、自己的心跳脉搏来不断的调整计数,基本上也能够确定现在的时间范围。距离见面时间还剩一小时的时候,果真有人进来,给他的脖子上戴上了一个几乎有四指宽,拳头厚度的颈部控制器。接着身上的束缚被打开,他拍拍旁边人想要扶住他的手,自己勉强撑着床坐起来。“我要先吃饭。”朗姆都愿意和他面谈了,当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和他计较。要求迅速通过,但是端上来的装着食物的餐具……全是柔软的硅胶材料。连boss和他一起用餐时,都没拦着他用随时能制造出锋利缺口的瓷制餐具和各种金属刀叉。细节方面做得太离谱了,让他看得有点想笑。但这个防备的方向,还确实挺朗姆的。毕竟。门开了,白兰地懒洋洋地抬起头,看向走进来的独眼光头男人。毕竟。boss知道,30多个小时的饥饿,一次过量服药,一次催醒剂。远远不到让他虚弱的程度。光头的男人走近了几步,卷发青年咧开嘴,暗青色的瞳孔翻涌出冷厉的凶光。零点五秒,很短吗?很短。短到朗姆还没有反应过来,冰凉的手已经按在他的脖颈上。咔嚓。咔嚓。白兰地的手刚碰到朗姆脖颈的时候,摸到的还是属于人类的皮肤的触感,但当他用力,手底下的皮肤忽然变得像是玻璃壳一样脆弱。玻璃爆裂在他手中,独眼的光头男人在他面前破碎。眼前白光一闪,他又一次回到了那张空旷房间的金属台上,四肢被束缚。设备中传出前两天已经听过多次的电子音,以及一模一样的开场白:“白兰地,感觉怎么样?”躺在金属台上的卷发青年有一会儿没有说话。眼前的画面如窗上的水雾般逐渐模糊,水雾越来越浓重,变成一片漆黑。漆黑中,他发觉自己头上戴着沉重的金属装置,而身上隐约的乏力,若有若无的幻痛尽数散去。同样,被促醒剂过度激发的感官也恢复到了正常的水准。果然,刚才他所经历的一切。白色的实验室,身上的束缚,促醒剂的效果,以及所谓的“用刑”,审问他又被他杀死的朗姆,全都是通过全息设备构建而成的。这次没等着别人动手,他自己抬手按到旁边的按钮上眼前的遮挡物缓缓打开,最先映入眼中的是坐在一边的boss,和抬起手本来想要帮他的泽田弘树。真熟悉的场景,他居然真在同一件事情上上当了两次,最后才分辨出来。白兰地心情不大好,他一手按住身后全息舱的扶手想要站起来,脑内却忽然眩晕了一下。他的动作顿住,干脆松了手,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而黑发棕眸的男人已经将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动了动嘴,终于还是先遵从本心,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我昏迷了多久?”“两天。”boss示意泽田弘树先离开,又扫了眼旁边的脑电波图,说:“正好让你试试最新的成果。”“顺便测试我会不会真的和朗姆合作背叛您,或者是不是已经和朗姆合作了。”白兰地就这样不太舒适地靠着身后的仪器舱,“刚才的朗姆是谁演的?是您吧。”“不像吗?”boss呷了口茶,没说是或者不是,反而问起他来。他只能僵着脸说:“您觉得满意就行。”“不太满意。”boss放下手中的茶杯,不紧不慢地打量着他,“谁教你的同归于尽?我说过,别在没有意义的情况下涉险,你的不是用来浪费的。”卷发青年啊了一声,声音平淡地问,“您的意思是我刚刚应该先和‘朗姆’合作,然后再适当出卖一点您的情报,给他留出足够能信任我的把柄,然后脱身吗?”“不算太聪明,但也不失为一种办法。”boss中肯地评价。他的声音很稳定,不高也不低,也并不严厉,但却是能听出明确的不认可,“到现在这种地步,就算你说出一部分情报,对事态的影响也不大。”“而且朗姆谨慎怕死,当即答应见你的几率不会高于三成,直接亲自和你见面的概率更低。你在这种情况下直接动手,太过冲动了。”白兰地沉默了。其实他并不像是自己表现的那样,真的一直到最后杀人时才发现真相。在朗姆答应和他见面时,他也发现了一点不对,当时他也如boss所想,怀疑来的可能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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