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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你别怕
边陲除了一望无际的黄沙,还有火花般绚烂的夕阳,穿透云层,洒在沙地上好似落了一地的金子。
边关之所以是边关是因为此地位于凉州,地广人稀,且人迹稀少之地不在少数。
边城再怎麽繁华,终归不比其州,封漠落于北虞与严城边境线上,因着赤河从此流过,冲刷出一条齐齐整整的路来。这片沙漠三面环山,只北面绵延千里,若再往北边去,便可入了胡国境内。
到达此处需从月谷关经过,因夏燕两国不日便要结盟,巡守此关的士兵也并不多,付潇将士兵换值时间摸了个准,凌霄一行人等到天将将要黑了才入得这封漠。
这封漠三面环山,四面八方袭来一阵凉风,卷起地上的沙子直直往人脸上扑。
凌霄拢了拢衣领,缩缩脖子,拂了拂面上的沙子,“陆姐姐,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冷,真不是人呆的地方,那狄易是如何入得这地方的?”
这里的天要比外边要黑一些,风里似乎也带上了阴森森的黑,陆熙华默不作声,拂面的冷风和沙子让她的脸被割得有些痛,膝盖也有些异常,蹙蹙眉,声音还是和缓道:“凌霄,我们快些去寻付潇。”
她虚虚眼,“今早我看那燕平的样子,恐也是想来这封漠探探情况。”
林冶听此言论,走过来道:“陆姐姐,我分明是悄悄给你说,那燕平又怎会知道?”
“你以为那燕平那身功夫是白来的,用脚想,也该明白她不会没听见吧。”陆熙华又被那风吹得迷了眼,“林冶,你怎麽这麽笨,以前缪月教你学武的时候不是一点就通嘛……”
凌霄听了忍不得跑过来踹了他一脚,“我说那燕平缘何走的这样着急,原是你走漏了风声!”
林冶哎呦一声,跑远了。
凌霄嘟囔一句,“陆姐姐,你是没见着,那燕平眼珠子随时都是黏在你身上的。哼…她也敢……,也不看陆姐姐你是何身份”边走,边扯了扯陆熙华袖子,愤愤道:“陆姐姐,你还是离她远些吧。”
陆熙华心口一跳,在凌霄的注视下点点头,眼见凌霄跑远了,又踹了林冶一脚,跟闹着玩似的。
林冶捂着脑袋也不还手。
沙漠中的晚霞也难得瑰丽,映得陆熙华的眼睛有些红了。
她擡手揉了揉,香若是缪月知道林冶一家就这麽倾覆了,会不会也很难过。
想了想,又想到燕平,那张脸分明与缪月并不相似,为何她的一举一动都那麽像缪月难道她真的与燕平走得很近吗?
陆熙华脑子浮现了许多问题,就像这打着旋的沙子,有些混乱,膝盖骨的疼又加重了些,不过她也没说,她跟着凌霄来了封漠,本就是添了麻烦。走到目的地後,额头已然出了一层薄汗。
此处周边有大大小小被风侵蚀的沙洞,凌霄将人引到其中一个较大的沙洞後面,压低声音道:“陆姐姐,到了。”
凌霄这一说,付潇听闻动静,示意其馀人继续蛰伏,自己则过来,朝凌霄抱拳,“公主。”
付潇身量与凌霄相差无几,一张脸长得很是秀气,身上着一袭夜行衣,左颊还有一两抹血痕,在这幽寂的黑沙中,越发显得单薄。
凌霄摆摆手,“不必多礼,怎麽样,那于小婉可还有动静?”
付潇一双眼眸似琥珀色的,摇摇头,“我与付大哥在此等候多时,足足七八个时辰,并没有人来救那于小婉,看四周也没什麽埋伏。”
许是彻夜未眠,付潇神色有些疲惫,一双嘴唇更是干得厉害,她舔舔唇,觑向凌霄身後的陆熙华,抱拳微微埋头道:“陆姐姐。”
陆熙华点头示意,付潇她也算熟悉。
凌霄皱皱眉:“陆姐姐,都说那郭通是个爱女儿,怎麽这麽久了,还不来救她?若是再等上一会,我看这于小婉要被活活冻死在这封漠了。”
那于小婉是个娇弱姑娘,被绑在比人还高的石块上,白日日头盛,夜晚这风又阴冷,此时已然昏迷过去。
陆熙华若有所思,“不若先将那于姑娘放下来,我们此行本意也不是为了多造杀孽。”她攀上沙丘,前去看那沙丘底下奄奄一息的少女,“何况,此女也并非完全无用。”
至少,她是郭通的女儿。
凌霄没说什麽。
付潇看了看陆熙华,抱拳称道:“好。”
话还未说完,沙漠尽头无数黑点以穿透风的速度驶来。
身後一道男音如汹涌而来的卷沙,“公主,他们来了!”
付潇反应最快,拔剑挡了射过来的几支箭,发出当的脆响,奔到前头去。
林冶此刻也不像那怂包样,扔给凌霄一把剑,急急对陆熙华道:“陆姐姐,你可要躲好了!”
脚下的沙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先是接二连三的箭雨,接着是数十个身穿夜行衣的蒙面人朝这处而来。
排头那个也是如此,只一双褐眼,未被遮住的褐色头发异常吸睛,在天空那轮被黑雾蒙上的月亮映照下,熠熠生辉。
古雅眼里添了点杀气,那是独属于胡国人的野性。她看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将军说了,格杀勿论,无需留活口!”
“得令!”一队人分成两部分。
古雅带着几个人则是往沙漠更深处去,其馀人则与凌霄的暗卫正面对战。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刀剑击打的呯砰声刺激陆熙华的耳朵。
夜里的风更冷了些,也卷了好些沙子起来,快要淹没陆熙华。
她方才趁乱跑得远了些,激烈的惨叫声从远处传来,让她的心发颤。
她藏在一座沙丘後头。
空气里弥漫着血的腥味,无数细小的沙子剐蹭她的脸,膝盖骨又痛了些。
她蹙蹙眉,仰头望着天上那轮月亮。
自缪月死後,她还从未有如此靠近月亮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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