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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只是她看了一眼董嫣隆起的腹部,轻轻笑了一声,有些无奈道:“阿嫣,你如今身怀有孕,还有两个月就要临盆了,我怎么好派人把你唤进宫去?你如今就在家里给我好好养着,哪也别去。”
&esp;&esp;既然阿姐都已经来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不可轻易出宫之类的话了。
&esp;&esp;董嫣知道姐姐也有了身孕,只是月份比自己小,她亦心心念念想要见到阿姐问问她身孕之事,只是今日董姮会出宫亲自来找她,这是之前都没有发生过的,想必董姮想要与她说的是十分重要的事,董嫣便问她:“阿姐今日来找我,是为什么事情?”
&esp;&esp;董姮的确焦急,她开门见山道:“阿嫣,近日宫中有人传言,说曹司空欲取陛下而代之,若是他胜了袁绍,占尽中原之地,他便不再愿意臣服于陛下,不再愿意只做大汉的臣子。阿嫣,这样的传言,你可有听过?”
&esp;&esp;董嫣微微一愣,“阿姐,你是听谁说的?我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而且,曹司空也并没有这样的心思。”
&esp;&esp;“曹司空没有这样的心思吗?”董姮觉得,妹妹或许是因为郭嘉的关系,所以在帮曹操说话,“曹司空如今已经位至三公了,若是他没有这样的心思,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传言出来?阿嫣,你凭什么这样说?”
&esp;&esp;董嫣细细想了想姐姐的话,她在宫中,曹司空的人哪怕是有被安插在后宫中做内侍宫女的,会为他传递些宫中的消息,可是曹操也绝对不会授意他们传出这样的话。
&esp;&esp;若是曹操敢在如今他和袁绍之间实力差距仍然十分悬殊的时候,命自己安插在宫中的耳目传出自己要将天子取而代之的话,这样的传言并非是在帮自己,反而是在害自己。
&esp;&esp;曹操聪明,他又怎会如此呢?
&esp;&esp;是啊,这样做是在害曹操,反而给了天下诸侯征讨曹操的绝佳理由。
&esp;&esp;那会不会,又是那个在暗中谋划想要对曹操不利之人所传呢?
&esp;&esp;而董姮一直身在后宫之中,她对前朝之事不甚了解,而且她深爱陛下,时时将陛下的喜怒哀乐放在心上,她听到了这样的消息,自然会十分着急,因此跑来问董嫣,也不足为奇了。
&esp;&esp;董嫣沉思了一会儿,想明白之后,她平心静气地对董姮道:“阿姐,你听我说,这段时间郭嘉一直在查一件事情,便是有人在许都传播谣言,说曹司空是奸臣,袁绍才是那个能够拯救大汉之人。他们还说,袁绍兵力雄厚,司空远不能敌,此战,司空必败。”
&esp;&esp;“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些话和你在宫里听到的,应当是同一群人所放出来的流言,为的就是让许都上下人心惶惶。他们的目的就是,上至天子,下至百姓,都不再相信曹司空,不再认为曹司空是能够扶大汉于将倾的肱骨之臣,这便是他们想要的。”
&esp;&esp;董姮皱了皱眉,董嫣所说的那些民间的传言,她倒是没有听过。
&esp;&esp;若是如董嫣所说,那那些人便是在宫中传一套流言,在民间传一套流言。宫中之人自然更在意天子之位是由谁来坐,而许都的百姓自然更在意,这场剑指许都的大战,究竟哪一方能胜。
&esp;&esp;董姮知道妹妹不会在这样的大事上骗自己,董嫣说郭嘉最近在查此事,应当是曹操也对此事十分重视,或许是许都朝堂之上又出现了一股隐隐与曹操敌对的势力。
&esp;&esp;可是,董姮仍然心中不安,她顿了顿道:“阿嫣,我信你说的,可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又如何能替曹司空保证,他真的没有取陛下而代之的心思呢?”
&esp;&esp;心生忌惮
&esp;&esp;原来阿姐真正担心的是这个。
&esp;&esp;即便宫中没有流言,即便曹司空一直安安稳稳做他的司空,做陛下的臣子,可是在世人的眼中,曹操才是大汉朝堂真正说算的人。
&esp;&esp;这便足够让董姮问出这个问题了。
&esp;&esp;“阿姐,我不知道。”董嫣苦笑了一下,“我不是曹司空,我没有办法替曹司空做任何的保证,即便是郭嘉在这里,他也绝不敢说,他能够分毫不差地猜到曹司空的心中所想,料到曹司空想要做什么。”
&esp;&esp;“可是在我看来,曹司空这个时候若是敢做阿姐所说的事情,并不会有什么结果,他只会是下一个袁术。袁术称帝,何等下场?事情也才过了不久,阿姐应当记得。曹司空是聪明人,他不会的,至少现在不会。”
&esp;&esp;“可是十年,二十年,时局一直在变,人心也一直在变,在那之后会如何,我不知道,阿姐。”
&esp;&esp;董姮望着妹妹坦荡的目光,是啊,袁术是什么下场,他们所有人都看到了。部下一个接一个地叛离,天下各路诸侯纷纷以汉室的名义去征讨,曹操很聪明,他不会做下一个袁术。
&esp;&esp;“十年,二十年?”董姮笑了笑,“到那个时候,我们还在这世上吗?到那个时候,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啊?”
&esp;&esp;董嫣拍了她一下,“阿姐干嘛说这样的丧气话?阿姐是董妃,是天子的人,没有陛下允准,谁敢动你?再说,你不想和陛下白头到老吗?你不想看着你肚子里的孩子长大么?十年、二十年之后,你我的孩子都会成婚生子,我们如何能不在这世上?”
&esp;&esp;听董嫣这样说,董姮这才将注意力转到了孩子的身上。是啊,他们姐妹二人前后脚差了几个月怀有身孕,她也很想看着妹妹的孩子生下来,会是什么样呀。
&esp;&esp;董嫣心中所愿,自然也是董姮所想,“嗯,将来我们要看着孩子们长大成人,看着他们成婚生子,我们姐妹便仍然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
&esp;&esp;董嫣见阿姐不再说曹司空的事情,便顺势问她道:“对了阿姐,我还想问你呢,那时你怀了身孕,怎么都不告诉我?你便是不将我叫到宫中,也可派个小宫女来向我报喜呀。你可知道,后来是陛下在朝堂之上对众臣说你有了身孕,要晋你为妃,曹司空知晓了这件事情后,他又告诉了郭嘉,我啊,竟然是从郭嘉的口中知道的!”
&esp;&esp;董嫣半是嗔怪道:“你都不像我一样,有了喜事,除了夫君之外,第一个知道的人就是阿姐。”
&esp;&esp;“我”董恒垂眸,她想要解释些什么,可是妹妹说的却句句都是实言,她怀孕的事情,的确过了很久才告诉董嫣。
&esp;&esp;“其实,是陛下不让我说的。”董姮轻声道,“陛下说,若是叫你知道了,那郭嘉便也知道了,郭嘉知道了,曹司空一定也会知道,可是他是想要在朝堂上提这件事情,好晋我为妃的,陛下担心曹司空提前知道了会阻拦他,所以,他也不让我告诉你。”
&esp;&esp;董嫣一想,觉得陛下会这样想也有道理,可是,“可曹司空并未阻拦,反而是其他的朝臣们阻拦,曹司空出来帮你说了话。”
&esp;&esp;董姮却像是不知道这件事情一样,她听了董嫣的话,面露惊讶,“什么?你说,曹司空并未阻拦,反而支持陛下晋我位妃?”
&esp;&esp;“是啊,这是郭嘉同我说的,怎么,阿姐你不知道?”
&esp;&esp;董姮回想着那日刘协与她说话时的神情,“陛下那日下了朝之后,没有与我多说什么,只是面色很不好看,我以为是被陛下说中了,在朝堂之上,曹操阻拦了他,我便和他说,无论我是贵人还是董妃,这都没关系,只要我能陪在陛下身边,那便是最好的。可是第二日,陛下便派人送来了晋位的服制和诏书,曹司空在此事上的作为,他也并没有告诉我。”
&esp;&esp;“那就怪了,郭嘉和我说,那日朝堂之上就连父亲都没有多说什么,可曹司空却帮你说了话,是他说完之后朝臣们才”董嫣说着,突然灵光一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我知道了,正是因为曹司空开口之前,众臣都说陛下偏爱你,此乃违背礼制之举,可是曹司空一开口帮你,就没有人再阻止陛下了。”
&esp;&esp;“所以,无论曹司空是帮陛下说话,还是阻拦陛下所为,只要他一开口,便比陛下说的话还要管用,这才是陛下忌惮他的原因。我猜,也正是因为此,陛下那日下朝后,阿姐才会看到他那么不高兴。”
&esp;&esp;陛下如今对曹司空已经不满至此,可是他面上却不显露,只有在面对自己最亲最信之人时,才会流露出一点儿情绪,可是就连董姮也并不知道,陛下不满的究竟是什么。
&esp;&esp;董姮想着,今日她此来的目的,本是问清楚曹操究竟是否有篡位之心,因为在她看来,董嫣日日与郭嘉相伴,至少她知道的一定比自己多。
&esp;&esp;可是,如今是不是曹操篡位与不篡位,本也没有什么分别了?这满朝的臣子几乎都以曹操马首是瞻,陛下想要做一件什么事情,是不是必须得有曹操支持才能做成?
&esp;&esp;她知道,曹操已经在朝中掌权这么长的时间,不同于当年的李傕、郭汜,不同于当年的韩暹、张杨,如今曹操在朝中的势力,不是轻易可以被撼动的。
&esp;&esp;而且董姮只是天子后宫的一个后妃,她就算是心疼陛下,就算是不想让陛下受这样的委屈,她又能做什么呢?
&esp;&esp;“阿嫣,我不喜欢曹司空,三年前他的确实帮了陛下,让陛下不再在军阀之间辗转受苦,让陛下迁至许都,也不必以天子之身,再为餐食而为难。可是如今,如今的曹操,与霍光、伊尹有什么分别?陛下在他眼中还是陛下吗?在他心底,还把自己当大汉的臣子吗?”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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