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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说酒店那事。”晏离裹着毯子在宽大的沙发上滚来滚去,把自己卷成一条春卷,“我觉得他有点……怎么说呢,太平静了。”
按照陆今瑜今天的说法,陆言洲和她一起看了不下千遍的车祸监控,没道理陆今瑜发现了他迟疑的那几秒,陆言洲没察觉到异样。
而且从相遇到现在,陆言洲对他的态度始终如一,就连昨天陆今瑜捅破了窗户纸,他也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一句话都没多问。
平静到让晏离回想起来,都有点发毛。
“气运之子的人设是沉默寡言,冷漠绝情。“系统安慰他,“可能他比较内敛,爱在心口难开。”
晏离还是觉得不太对劲,但是想想就快脱离小世界了,也不太想去追究。
“不过,走之前还是和陆言洲说一声吧。”
晏离有点被这兄妹俩整怕了,生怕再搞个不告而别出来,陆言洲又能多个执念,把他拽回来做任务。
正想着,晏离听到了开门的声音,随后脚步慢慢靠近。
陆言洲一进门,就看见晏离裹得像个蚕蛹,在沙发上费劲地蛄蛹。
“怎么裹成这样?不闷吗?”他眼底带着笑意,伸手拉了拉晏离身上的毯子。
晏离只露出了半张脸,声音闷闷的:“有点冷。”
陆言洲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没再烧起来:“冷怎么不回房里躺着?饿不饿?我去做饭。”
下午已经有阿姨上门,把冰箱填补得满满当当,没一会儿,陆言洲就做好了一桌饭菜。
两人面对面坐着,晏离心里想着事,吃饭不太积极,碗里的米饭半天都没下去一点。
“怎么了?是不是不合胃口?”陆言洲将剥好的虾仁放到晏离碗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怎么一直发呆?”
晏离摇了摇头,又沉默了几秒,放下了筷子。
“我有件事和你说。”他斟酌着用词,慢慢开口,“等明天……骨灰安葬后,我有点事,需要出一趟远门。”
陆言洲拿筷子的手不可察觉地一紧,但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去哪里?要多久?”
“还没定好具体的行程。”晏离继续瞎扯,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轻松,“会先去l市,可能时间会有点久。”
陆言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声音平缓:“嗯,这段时间一直闷在家里,出去散散心也挺好的,要不要我帮你收拾行李,缺什么现在买。”
晏离没料到他的反应这么平静,有些发怔,反应过来后,连忙摇摇头:“不用,我不想带太多东西,到了地方再买就好。”
小世界的东西是带不走的,真带了他还得想办法在离开前处理掉。
“好。”
陆言洲再没有多问,只是又夹了些菜在他碗里,叮嘱他多吃点。
吃完饭,陆言洲收拾好碗筷进厨房,晏离被投喂得有些撑,靠着墙给自己罚站。
“小一,这不对吧,陆言洲怎么这么好说话?”晏离戳戳系统。
“你们两个都是成年人了,他有什么必要限制你的出行?”系统倒是觉得没什么,“反正到时候你一走,这个世界和你也就再无关系。”
晏离琢磨着还是不对:“不然我给他整点事干吧,不然成天就是上班,心理能不变态吗?”
“你想给他找什么事?”系统警惕道。
晏离嘿嘿一笑,掏出手机翻出了上次慈善晚会上加的几个合作商。
……
第二天一早,晏离顶着个黑眼圈,抱着自己的骨灰盒,出现在了a市的墓园里。
一回生二回熟,他见到那个眼熟的老道士,还顺手打了个招呼,但人家没理他,目光在他脖子上悬挂着的玉上定格了几秒,就移开了目光。
晏离听陈特助说,这个老道士在圈子里很有名,并且轻易不肯出山,陆言洲花了大价钱才请到。
陈特助比了个数,晏离低头看看他脖子上挂的那块玉,粗略算了一下,都够买三套陆言洲现在住的大平层了,他现在看这老道士就像是一尊行走的金雕像。
整座墓园依山傍水,背靠云雾缭绕的龙脉,下临抱城而过的清溪,晏离注意到,准备安葬陆时清的那块墓碑旁,还紧紧挨着另外一座墓石。
两座墓地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碑石虽已立起,上面却干干净净,一个字也没刻,底下也是空的。
陆言洲注意到他的目光,语气平淡地解释道:“这是我给自己准备的。”
晏离想起陆今瑜上回说过这事,也不惊讶,顺嘴问道:“爸妈和小瑜的呢?”
“这里位置不够了。”陆言洲声音平缓,“爸妈和陆今瑜的……我买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了。”
这位置寸土寸金,晏离没多想,点了点头。
下葬的流程比迁出时简单一些,现场人不多,陆言洲依旧撑着一把黑伞,站在晏离身边。
陆今瑜没有来,她不想再经历一遍看着兄长骨灰盒下葬的流程,早早就去了工作室。
老道士念了一通词,随后便是封穴、安座、撒土、奠酒……最后一层湿泥被严丝合缝地填实,墓碑立起,整个流程也就算结束。
陆言洲走到老道士身边,递给他早已准备好的重酬。
老道士接过信封,眼神却复杂地扫过不远处毫无所觉的晏离,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不明显的警告:“陆总,阵法已成,该留的自然走不了……可强留不属于这尘世间的人,因果报应,终归是要落在你自己身上的。”
陆言洲却只是望着不远处的青年,轻笑一声:“谢谢道长提醒。”
“但这报应,我受得起。”
老道士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没有再劝,朝他微微颌首后,带着小徒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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