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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午不忙,下午有个活动,就在这个商场,你看,正在布置的展台是一个玩具公司的亲子促销活动,我是活动主持人。”循着卫仁礼指引的视线看过去,褚宁恍惚着被带进商场中庭。褚宁听见卫仁礼说:“如果你不忙,今天可以一直陪着我吗?我请你吃饭。”“我……”“不是在道德绑架你,企图直接交往,不是这样,”卫仁礼松开她,抱起胳膊思索一下,“你就当,我需要你。好吗?”“为什么呢?”褚宁问。“什么?”“我……很不好。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褚宁垂下头,“抱歉,说这么丧气的话。”我恨我喜欢她卫仁礼对现在这个循环适应不良。建立在欺骗上的。褚宁会因为别人的喜欢反应这么大,是因为出现在今天,还是因为是自己?抑或是别的因素?如果有颗后悔药,卫仁礼愿意当场就吃。诚然,现在的确有颗后悔药摆在自己面前,只需要她把褚宁拽上七楼再丢下去弄死就好了。她自嘲地笑笑,又抬了抬褚宁的下巴,让褚宁看她。“我很好吗?”“嗯……嗯!”褚宁抿着嘴唇。“那你问我。”卫仁礼收手,把脸凑过去,朝褚宁抬抬下巴。褚宁想伸手学着卫仁礼的样子托人家下巴,半晌也不好意思抬这个手,反而缩在袖子里,声如蚊蚋:“我很好吗?”“嗯啊。”褚宁看着商场的楼层指示牌要找家店坐下,卫仁礼率先带她上七楼,在七楼找了家餐厅坐下,刚开始营业还没有几个人,店员们忙忙碌碌做准备,褚宁扫码看菜单,把眼珠子扔在手机里仔细看点哪些。卫仁礼说去厕所,出去找到栏杆和商场的人反映了一下,再绕回来。只看见褚宁如坐针毡,点了扎柠檬水,双手合拢,看见卫仁礼进来立即起身迎接。卫仁礼笑着落座:“怎么啦?这么紧张,现在不饿的话店员也不介意我们多坐一会儿吧。”其实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去吃点什么,只是大上午的她也不知道哪里去,普通的朴实大学生能去的地方就那些,她实在没见过世面。“没有,就是你去了很久。”褚宁颇有些不自在地说着。卫仁礼看看时间,上下楼,沟通确认,的确是花了点时间,看起来像是她肠胃不良连着上了两个超长时间的大号。“外面有个栏杆好像有点松动,我就下楼和商场的人说了,他们上来弄了,喏。”商场的人把那一块围了起来,正有人站在那里说话。褚宁欠起身子看一眼确有其事,讪讪地坐下,话匣子不知道从哪里打开。卫仁礼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下定决心是一码事,像做了一场恶作剧,临了又不忍心,也不愿把实情再说一遍。谎言又断片接续不上,卫仁礼交叉双手托着下巴,思考一下:“褚宁。”“啊!啊?嗯!”“我今天说的话吓到你了么?”“啊,没有。”“没有吗?”“硬说有的话……有。”褚宁陷入沉思。店员这会儿过来说已经准备好可以开始点餐了,小程序的各种菜品图片从灰变亮。卫仁礼戳着手机屏幕随意点了两个菜,调转手机给褚宁,褚宁点了两碗米饭一个汤,又退回来,还是卫仁礼又补充了一个炒素菜提交订单。刚刚的话头就那么截断了,卫仁礼不能强求,她转而要了一份纸质菜单翻看着,店员无事,想要推荐她店里的招牌甜点,卫仁礼就点了,把菜单交还回去——看店员很急着要回收的样子。手上又没有别的事可折腾,褚宁也想起了刚刚的话,小口啜吸柠檬水,低声说:“我又意外,又很不意外。”“不意外?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不是!不是这样……我早上起来,咳咳,我这么说可没有为了哄你乱说的意思,是真的。我早上起来就莫名地想起你,那时候你学习很好,在班里也不交朋友,上学也到得很早……我中间转学了,我拿了一大本同学录给大家写,你给我写的,我还留着呢!”卫仁礼适时地惊讶着:“啊?你还留着呢!”“是啊,诶,你记得你给我写了什么吗?”褚宁开始摸兜。卫仁礼转过视线岔开话题:“具体,不记得了,大概是好好学习之类的吧……惭愧,上了大学之后我连过去背的古诗都还给老师了,你转学之后还好吗?去了哪里?”去了梧桐县四中。卫仁礼知道答案,也听着褚宁说着她已经知道的事情:“喔,我去了梧桐县,很远吧,梧桐县四中,不是什么好学校……念完初中我就没有念书了,出来四处打工。”“那你一定体验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吧?”褚宁已经摸到了口香糖盒子,盖在手掌下把玩着,听见她这样说,明显错愕着,脸上带着点笑意,不好意思地说:“你真会说话……也没有,就是在很多地方不务正业,我很没出息的,学习也不认真,做什么也是半途而废……”“才十九岁呢。”卫仁礼说。褚宁嗯一声:“十九岁了。”褚宁把那个口香糖盒子推过来,羞赧地指了一下:“这是当时你写给我的同学录,我就单独放在盒子里了……后来总是四处搬家,没想到它还在。我早上真的想起你了,我没有想到你会来找我……真的很神奇啊!”仿佛第一次见这个盒子,卫仁礼前后左右三百六十度地看了一圈,再打开生锈的盒子看里面字迹模糊的纸条:“你单独保留了我的同学录吗?还是其他同学的也留着?”“嗯……同学录是还留着,但你这张,当时,当时不是单独拿出来写嘛,你当时不在……早知道我就等你回来再让你写了,纸的质量不太好。”褚宁说着。“那真的很可惜了,说起同学录,你还和其他同学有联系吗?同学录上应该都有联系方式吧?其他人过得怎么样?”卫仁礼尽量若无其事地问。褚宁摇摇头。卫仁礼盖好盒子,在所有已知的信息里挑挑拣拣,要回忆哪些是自己现在应该问的,哪些是自己已经知道但不能说的,就这么犹豫着,忽然,褚宁欠起身子去接店员端来的新品甜点,芝士什么什么一长串,桃子味。褚宁把甜点往卫仁礼面前推,卫仁礼拿起勺子挖一块,举向褚宁。两人都愣了一下,卫仁礼收回勺子放进自己嘴里,把甜点推给褚宁:“挺好吃的,不甜。”褚宁涨红脸:“我还是解释一下吧!”“你先吃吧。”褚宁小口吃了一下,眼睛一亮,又挖了一勺,赶忙把勺子放下正视卫仁礼的眼睛,这是褚宁要严肃认真地讲话的信号。“我不想让你伤心,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早上想起你,我把你的同学录单独放……因为我当时,当时年纪很小——”“你现在也不大。”卫仁礼打断。褚宁笑着摇摇头:“好吧,反正当时更小,什么也不懂……这样说,很不好意思。那时候我对你……很喜欢。”无论多少次,听到别人说“喜欢”,卫仁礼的脸也不会波澜不惊,可比起第一次知道强压下来的冷漠,她现在有了个不像她的新人设,装模作样的纯情女大,于是立即惊讶:“啊?我一点也不知道。”“嗯,因为那时候你很努力学习,也不跟别人玩……我也不愿意打扰你。”“怎么这样!”卫仁礼演技拙劣,还好褚宁说着说着就低下头,仿佛脸烧红了质量要变重,没有看她浮夸的样子。“虽然!虽然这样!但……已经过去很久了,卫仁礼,我不知道这么说会不会让你受伤……你要知道我,我很高兴遇到你的!我很高兴的!我只是——”“我懂我懂我懂!”卫仁礼连忙大声截断褚宁乱七八糟的解释,她知道褚宁遇到她很开心。如果不是很开心,谁会盛情邀请人来自己家里做客,挽留着不想让人离开。“对不起……”褚宁说。“别对不起嘛。”“你别难过。”“我只是觉得机会难得,把话说出来,就不会憋在心里。结果嘛,不重要的。”卫仁礼口不对心地宽慰着,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她是这么干的么?“是什么时候开始?”褚宁仰起脸。卫仁礼刚要找话说,店员开始陆陆续续上菜和米饭,补充柠檬水,收拾纸巾,现在这个时间点,店里拢共两桌客人。等菜上齐,卫仁礼夹起芋头牛肉的芋头犹豫一下,放进了自己碗里。三个菜一个汤,一个甜点。芋头烧牛肉,酿豆腐,清炒芥兰,玉米猪骨汤。褚宁也没有追问,埋头吃饭。卫仁礼深深望她一眼,端起碗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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