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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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谋划与启程（第1页）

五百元！

这笔在九十年代初堪称“巨款”的现金，被祁同伟小心翼翼地藏在贴身的衣兜里，仿佛一块灼热的炭，既让他兴奋，又让他隐隐不安。

颁奖仪式很简单，在一个不大的会议室里，来了几位编辑和少数获奖者。当祁同伟从一位老编辑手中接过那个装着五十张“大团结”的厚信封时，他的手心全是汗。老编辑还特意鼓励了他几句，说他的文章“有生活、有思考、见微知着”，希望他以后继续投稿。

祁同伟谦虚地应着，心思却早已飞向了遥远的上海。

他没有在编辑部多做停留，甚至婉拒了编辑提出的用小篇幅介绍一下获奖作者的提议。他需要低调，“山鹰”这个笔名就是他最好的保护色。

揣着这笔沉甸甸的“启动资金”，他没有立刻回学校，而是在省城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大脑飞运转，完善着他的上海之行计划。

先，是信息确认。他再次跑到市图书馆，查阅了最近几天所有能找到的上海报纸，最终在《文汇报》上确认了股票认购证次摇号的中签率公布！高达o以上！并且公布了中签者可认购的股票名单，包括二纺机、轻工机械等。

白纸黑字的数据像是一针强心剂，让他最后的疑虑彻底打消。历史没有改变！这就是他记忆中那个疯狂的造富神话！

其次，是可行性分析。三十元一份，不限购。他这五百元，可以购买份（o元），剩下o元作为去上海的路费和几天的食宿费，紧巴巴的，但够用了。关键是，如何购买？认购证行虽然结束，但黑市呢？作为穿越者，他清楚记得，认购证的火爆程度是逐渐升温的，初期应该还能在黑市上买到，甚至可能价格涨幅还不算太离谱。他必须去碰碰运气。

最后，是风险与控制。他只身前往陌生的上海，人身安全是第一位的。必须财不露白，时刻警惕。其次，如果黑市价格过高，或者根本买不到，该怎么办？他需要备用方案。或许…可以留意一下上海本地的国库券市场？上海作为金融中心，国库券的流动性应该更好，说不定有更大的套利空间？

一个初步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奔赴上海，主要目标购买股票认购证，次要目标考察上海国库券市场。

接下来是具体的准备工作。他需要请假。刚开学不久就请假，尤其是请好几天假，必须有个合理的理由。他想到了一位对他颇为赏识的法理学教授。他找到教授，没有透露真实目的，只说是家里有极其重要的事情，必须回去处理一趟，语气恳切而焦急。教授看他平时踏实刻苦，不像说谎，虽然觉得开学就请假不妥，但还是批了他的假条。

然后，他需要准备行囊。最重要的就是钱。他把五百元奖金和之前攒下的几十元“私房钱”分开藏好，大部分缝在内裤的特制口袋里，小部分放在外衣兜以备零用。又准备了几个干硬的窝头和咸菜，作为路上的口粮。

他没有告诉任何同学他的去向，只跟宿管阿姨简单登记了一下。

在一个清晨，天还未亮，他再次背上那个破旧的帆布包，悄悄离开了汉东大学，直奔长途汽车站。

这一次，他的目的地不是孤鹰岭，而是更遥远、更繁华的上海——一个充满机遇与风险的东方巴黎。

挤上开往上海的长途汽车，车况比去省城的更差，空气污浊，拥挤不堪。路程也更遥远，需要颠簸十多个小时。

祁同伟紧紧抱着自己的包，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掠过的田野和村庄。这一次，他的心情与第一次离家去省城时已截然不同。少了些茫然和自卑，多了些明确的目标和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知道，这趟旅程，是一场豪赌。赌他的记忆没错，赌这个时代的机会属于他。

车厢里嘈杂喧闹，有人在高谈阔论，有人在打牌，还有孩子在哭闹。祁同伟却仿佛置身于一个透明的罩子里，外界的一切都干扰不到他。他闭目养神，在心里一遍遍推演着到了上海后可能遇到的情况和各种应对方案。

饿了，就啃几口冷窝头；渴了，就喝自带的水壶里的凉白开。

他不敢在沿途的车站买东西，每一分钱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漫长的旅程枯燥而疲惫。当汽车终于喘着粗气驶入上海长途汽车站时，已是华灯初上。

祁同伟拎着行李走下车，瞬间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撼。

如果说汉东省城是繁华，那此时的上海，则是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扑面而来的现代化气息和庞大体量。高楼明显更多，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人流如潮，各种口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巨大的、令人眩晕的声浪。

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急切和活力。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金钱和机会的味道。

强烈的陌生感和渺小感再次袭来。他就像一个刚从山洞里走出来的原始人，突然被抛到了未来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找一个最便宜的地方住下。

他不敢去找正规的旅馆，那不是他消费得起的。他凭着记忆和问路，找到了一个类似于“棚户区”的便宜小客栈，一个大通铺，一晚只要两块钱。环境脏乱差，空气浑浊，但他别无选择。

办理入住后，他甚至来不及休息，就向客栈老板打听：“老板，请问您知道哪里…能买到股票认购证吗？”

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打量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警惕和审视：“认购证？那玩意儿现在可俏得很，你不早点来买？行早结束了。”

“我知道结束了，所以想问问…有没有别人转让的？”祁同伟小心地问。

老板嘿嘿笑了两声，压低了声音：“黑市上当然有，不过价格嘛…可不是原来的三十块喽。你去西康路那边转转吧，碰碰运气。不过小伙子，我可提醒你，那地方鱼龙混杂，小心被人骗了。”

西康路！祁同伟记住了这个地名。

“谢谢老板！”他道了声谢，也顾不上吃饭，立刻根据老板指的大致方向，朝着西康路走去。

他的心，因为即将接触到的、传说中中国股市的，而剧烈地跳动着。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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