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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斯托刚刚确实是离开了,当然他也离得不是很开,就地道这样巴掌大的地方他想走也走不远。更何况,他要准备应付王后随时可能面对的各种危险。
沃尔夫的状态一直不好,信仰力本来就薄弱,还要不限量供应匹诺曹的挥霍。这样神似自己的状况让魔王大人对它很怜悯同情,人与人因为共鸣而显得更亲近,魔王大人打算用着被婆娘挥霍得剩余力量再匀一点给他。从在魔界的穷奢极欲到如今的精打细算,果然有家室的男人会变得很不一样。
他的神智处于半醒半睡状态,只剩下最直白最原始的样子。比起他的老板魔王陛下,他至少还有身体,二人穷困潦倒得平分秋色。墨菲斯托索性顺水推舟,利用那个圣女的计划将他的身体联同契约一起湮灭,再抽取他的魂魄,神灯是孕养灵魂的好地方,沃尔夫早晚会恢复的。
“主上!”一个除掉头顶上三四十公分独角,净身高能达一米九的型男大汉单膝撑着身体跪坐在地,他一身威武霸气的黑色金刚盔甲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曾经,墨菲斯托也是这样头上有犄角的汉子,没有那么魁梧健壮的模样,在魔界这种看角的地方却被喻为第一美男。如今,时势变迁,他只敢戴着帷幔与故人相认。
“沃尔夫,你为什么会沦落到这样的境地?”将沃尔夫的灵魂抽走后,他那个庞大的身躯就轰然倒下,匹诺曹趴在它身上哭得像个孩子,这些虽然是下属的私事,墨菲斯托再知道下属的性向后还是打了个冷颤。
“主上,恐怕光明界的那群天人有大阴谋,属下在主上离开后就待在星夜镇没离开,这里看似被光明教廷放弃其实并没有。属下和那个老太婆一番恶战……”
墨菲斯托静静地听他阐述,噢,他的王后还在不停为沃尔夫辩解,她那么相信他不是凶手,可是真相那么残酷,他就是杀害美伽娜奶奶的凶手。
“谢谢我王和王后殿下的信任,属下确实杀人了,但那是为了自卫,她引我去那林中小屋专门设了陷阱等我。”他也是大意,对方是个伪装成人类的八翅天使,还擅长**,就算他赢了也赢得惨烈,他被迷了神智后就迷迷糊糊的,像个快乐的傻二哈愚蠢得见不得人。
墨菲斯托点头,他一直都是相信的,以沃尔夫的个性,不可能爆发凶性入室杀人。一个八翅天使吃饱没事干要去人间当老奶奶,确实很有疑点。从他被偷袭,堂堂一个魔王会被个小女巫害得自我切割,明明那个女巫魔力不强,她的身上肯定还有问题,可惜人死如灯灭,她死了他想调查也无从下手。
有一个大阴谋像捕鱼猎兽的网将他们重重围困,他不知道出口在哪,唯一确定的是,他们的处境不好。魔族处境艰难,墨菲斯托想到自己遭难,第一猛将也下场不好,其他人能落入什么境地这不用想象也能知道不好。
“陛下,您怎么了,是受伤了吗?”铁塔巨汉关切地抬头看主上,他的主上戴着帷幔必然有颜面上的伤损,那群可恶的鸟人居然敢伤害主上。
“咳,我没事,接下来你就不要现身了,积聚信仰,好好修养。”墨菲斯托抓紧了头上的帷幔,清了清嗓门,如果他被发现半米大角变成花生米小豆丁……,这场面太凄惨了。
“主上!”沃尔夫听了他的话没吱声,他的身体依然单膝跪地没起来,世上唯有一人一物他不可辜负,后者是特味小肥羊,前者就是匹诺曹。如果二选其一,那就只有匹诺曹。
“我有个不情之请,求主上允诺。”他实在放心不下,匹诺曹被替换了身体,他的肉身也死去,契约的力量无法保障他还能好好的。
墨菲斯托透过迷朦的帷幔看他,他心思一转就知道他想说的。这个一身漆黑的勇士敢于挑战最强大的敌人,一直勇往直前冲锋陷阵,也一直忠心耿耿不敢违抗反驳他的意志,今天为了个男人,也是难得了。
“匹诺曹是个好孩子,我一直将他当成我在人间唯一的好友,我想跟着他,只要他平安就好。”大汉脸上平静无波,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是魔王陛下愣是感觉出了什么。这种同性向的感情只要不发生在他身上,他没有任何意见。
【当家的、亲爱的、孩子爹!你再不出来你家下属就成烤全狼,而且有些已经焦了。】耳边传来自家媳妇急吼吼的声音,真是分分钟都离开不了,墨菲斯托顶了顶头上的帷幔,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当家的不在家,这女人真是什么都办不好,万一他走开她可怎么办?
【没事,让她烧,她能烧的也就是沃尔夫的躯壳罢了。】灵魂就在眼前还单膝跪着呢,墨菲斯托看着对方顶上有型的单独大角,越看越碍眼,身为魔王的他现在丑得见不得人凭什么下属能长那么大的角招摇过市,“人类不喜欢长角的,你要是在人间行走,那个角也要学会适当的隐藏,懂吗?”
看着下属乖觉地将头上的独角隐没,连豆丁都没有,墨菲斯托笑得一脸得意,直接就回到了幻心镜里。
【你家下属真不会死吗?】那肉都已经烤透了,香味都飘出来了。
【你要相信你的丈夫,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会骗你,沃尔夫没有死,他现在就跟个背后灵一样在匹诺曹身边,只是。】墨菲斯托说得很郑重,他要么不说,要么说得就都是真话。那只骚狐狸说过:恰当的全知境界对两性关系很有好处,该知道的女人必须知道,不然她们会造反的。
背后灵!这真是个让人发怂的词,这不是死了算什么。司代娜看着摊在地上的巨狼,它身上还散发着一股烤焦的柴味,匹诺曹已经不言不语地坐在地上两眼放空,他的表情特别冷,冷得人心里发毛。这场景实在让她说不出什么“别哭,沃尔夫还在,它还活着”的话。
“匹诺曹,你别伤心,也许他还留在你身边呢。”司代娜没敢往他身后撇一眼,也许是鲜血淋漓、也许长发飘飘,如果是被火烧过的模样那更渗人。
匹诺曹无知无觉,不知道有没有将司代娜的话听到耳朵里,不过即使听进去恐怕也不相信。他依然是一副贵公子的模样,静坐良久不言不语,这安静让人恐慌。司代娜就怕他一时想不开,趁人不注意一头碰死了,别看这猜想很狗血,狗血往往都是最有可能发生的。
“我是个木头人,我连心都没有,我伤什么心,我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匹诺曹的声音平平板板,像一条直线,司代娜听得叫糟,平常讲话温温柔柔跟杯暖开水一样,现在这听起来冰得掉渣。明知道使用魔具对方必定要付出代价,他就是不过问,假装自己不知道,他不过仗着他喜欢他。他讨厌镇上随意任性随意欺负他的孩子,可是自己对沃尔夫不也是随意任性随意欺负,他怎么不懂事一点?
现在,再也没有那个人,可以不求回报只求他安好。
结界依然在,美伽娜将最后一小块的木条子燃尽,那些东西烧成了粉粉末末轻轻一吹就消散得一干二净。她也随着这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一样,笑得天真而狡黠,她终于不用被仇恨压着了,她解脱了,随手将身上长及脚裸的红衣袍子解开脱下,红色的袍脚轻盈落地像坠落的花瓣轻飘飘的。她身上就穿着一件及膝的白色蕾丝裙,看起来是个十几岁的少女,不,她本来就是个少女,只是
“这件魔具有点用处,司代娜姐姐,回头你可以带着去冒险,我穿了这么久,你就将她当成我,让我一起去看看世界各地的风景。”抖着那件红色长袍,美伽娜将它一点一点捋平整理得一丝不苟,红色的布料质地极好也极难折叠妥当,但是她就是耐着性子做好。她的时间剩余的不多,司代娜说得没错,她确实过不了心里的坎。剩下的时辰里,她的命不是自己的命,是别人的,复仇人总会被复仇,恩怨不休,除非一方死绝。
幸好,她再没有什么亲人,这场复仇也算有了终止符,随便他们想杀她还是折磨她或者大度地放了她,几个小时后她就闭眼了,一切与她无关。如果有人记得她,那么她在世上还留点痕迹,如果忘了,那就忘了,她已经不在意也无法去在意了。
透明的屏障消失了,众人没有动手,他们都看着司代娜,司代娜看着对方将手里的红袍子递了过来,轻叹一声顺手接来。
事情落幕,这位风华正茂的女巫只剩下生命的最后的短途,她还是别开口,待会人家勾着嘴角准备含笑九泉再一句“仇人没死”就死不瞑目,太造孽。
“我会带它上路。”司代娜说完就看着对面白衣长发的小姑娘恭恭敬敬地弯腰道谢,然后转身到每个人面前一一道歉。对不起这三个字总是很简单又很沉重,特别是如花的生命即将凋谢,她所吐露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绝唱,世界上再没有她红艳的身影,她在消逝前只是道歉,不求原谅的道歉。
“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信了那些强盗,与强盗合作我真是傻糊涂了。你不知道,我当初看到那些平民尸体和伤害的时候多想遮住眼睛和耳朵,不敢看不敢听。别人给我的伤害我却转头害了别人。”这是她憎恶自己的地方,也是自己没脸再活下去的原因,“寻回财宝将它们都物归原主,谢谢说得太多次,我就不再说了。”
小姑娘调皮的吐舌头,还咔咔地笑着,但这调皮话让司代娜实在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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