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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田通过输电部主任老周的关系进入设计院,却“不懂规矩”从未登门拜访;
老周开始公事公办,将无人愿接的山区巡检任务扔给他;
项目汇报会上,小田的方案被当众批得一无是处;
当他终于提着礼品敲开领导家门,老周似笑非笑:“小田啊,你现在才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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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里的这个周一,空气黏腻得能拧出水来,预报里的雨憋着,迟迟未落。输电线路部的办公室里,键盘敲击声和图纸翻动的哗啦声混作一片,有种刻意营造的忙碌。小田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冰凉,那份刚刚由主任老周亲自递过来的《黔东南山区骨干网塔基巡检任务书》硬邦邦地摊在桌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小田啊,年轻人,多去基层跑跑,锻炼锻炼,对你有好处。”老周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半个办公室的人听见,他宽厚的手掌在那份任务书上不轻不重地按了按,脸上还是那副惯有的、看不出深浅的笑容。可小田分明捕捉到,那笑容底处,一丝冷意像初冬的霜,倏地闪过,快得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
办公室里短暂的安静了一瞬,几道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来,带着点同情,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探究。谁都知道那黔东南的山区项目是个什么货色——交通不便,信号全无,塔基多在荒无人烟的山头上,光是爬上去就能脱层皮,更别提还要做细致的巡检,历来是部门里谁摊上谁骂娘的硬骨头。
小田喉咙干,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只挤出两个字:“好的,周主任。”
老周没再看他,转身背着手,踱回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门轻轻合上。
小田盯着那扇紧闭的暗色木门,心里头那点一直不敢深想的疑虑,终于沉甸甸地落到了实处。是了,这种感觉,不是一天两天了。从他去年通过老周那点不便明说的关系,塞进这电力设计院里颇有些分量的输电部之后,似乎就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味。
起初是老周不再叫他去办公室闲聊,问些家长里短。接着,是一些原本该他参与的项目讨论会,通知总是“不小心”漏了他。再到后来,就是在走廊、茶水间碰到,老周那声“小田”叫得依旧亲切,可那眼神,却总是轻飘飘地从他肩上滑过去,落向不知名的远处。
断崖式的冷落。
他想起刚进来那会儿,老周拍着他的肩膀,对办公室里的人说:“这是小田,自己人,大家多关照。”那时他觉得,这宽厚的肩膀,这爽朗的笑声,就是他在这个陌生城市、陌生单位里最大的依靠。他甚至记得母亲送他出门时的千叮万嘱:“到了单位,要懂事,周主任是咱家的大恩人,逢年过节,一定不能忘了礼数……”
可这一年多,中秋、春节、五一……他一次也没去过老周家。不是忘了,是怯。一个刚出校门的年轻人,脸皮薄,总觉得提着东西上门,像是某种交易,玷污了这份“赏识”。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工作努力,拿出成绩,就是对领导最好的回报。
现在想来,是何其幼稚。
手里的巡检任务书,纸张边缘有些割手。他翻开,里面关于巡检环境恶劣、需克服困难等字眼格外刺目。这就是“自己人”的待遇?把最破最烂的活儿,毫不犹豫地甩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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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着头皮,小田还是去了黔东南。
深山里,信号时断时续。有次为了确认一个塔基的坐标,他在雨里等了两个小时,才接到那边打来的、语气极其不耐烦的电话。项目上需要协调的资源,申请打上去,如同石沉大海。他试着在部门微信群里a老周,询问某个技术标准的把握问题,消息孤零零地悬在那里,直到被后面无聊的插科打诨淹没,也未见那个熟悉的头像有任何回应。
不给任何支持。
小田独自踩着泥泞,攀爬陡峭的山坡,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涩得痛。他看着那些沉默矗立在云雾中的铁塔,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像被遗弃在这荒山野岭的一枚棋子。
两周后,小田带着一身疲惫和勉强整理完的巡检报告,灰头土脸地回到了设计院。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撞上了月度项目汇报会。
轮到小田汇报他负责的一个小型迁改方案时,他刚在投影幕布上放出主接线图,老周就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打断了他:“这个接入点,考虑过对侧变电站的母线负荷吗?这么画,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小田心里一咯噔,这个细节他确实推敲过,也参考了类似的成熟案例。他试图解释:“周主任,这个点我们计算过,短路电流在允许范围内,而且……”
“计算过?”老周放下茶杯,声音抬高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小田啊,干我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想当然’和‘差不多’!电网安全,那是能开玩笑的吗?你这种态度,很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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