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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发现他对秦歌彦的了解真是少之又少,他们认识不过四年时间,秦歌彦便已经将他的所有底细摸了个透,反观他连秦歌彦在外的私人住宅地址都不知道。
挂了电话没多久,林恬就发来了一条短信。
云清轻轻倚靠在床头,半眯起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瞅了半晌,冷不丁掀起一边嘴角笑了起来,眼眸却凝结着一层冰。
原来秦歌彦就住在距离云家两个街道的高档公寓里,他们住得这么近,可是以前他压根没有听秦歌彦提起过。
也对,秦歌彦就是一颗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洋葱。
他从来不会自己褪下外皮,只有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发现真相的云清一层层剥掉他伪装的壳,也正是在这个过程中,云清觉得秦歌彦如此陌生。
冬至,天气寒冷,风刮在脸上像针扎似的。
云清穿得很厚,里三层外三层的,但仍然遮挡不了高高挺起的肚子,所幸外出时遇见的路人也不会多想,只当是云清喝出来的啤酒肚。
从一个多月前开始,云清就不再自己开车出门了,本来时不时为云父和云母开车的老张成为云清的专职司机。
下午两点钟,灰气沉沉的天空中仿佛笼罩着一张看不见边际的幕布,似乎随时会有雨水落下,沉闷的空气让人感到烦躁不已。
上车之后云清就开始小憩,直到老张在导航的指引下把车开到公寓楼下,云清才被老张的声音唤醒。
“少爷,你要上楼吗?”老张问。
云清沉思片刻,淡道:“不了,就在这里等。”
于是这么一等就是三个多小时,车内的空气太过压抑,暖风吹得云清口干舌燥,他喝了两瓶矿泉水还是解不了渴,云清只能让老张把暖气关了。
打开一点车窗,冰凉的风争先恐后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云清深吸口气,终于感觉心头那股郁气被风吹散了不少,可他的脸色依旧难看。
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犹如一只尖锐的魔爪,狠狠勒着云清的心脏。
直到下午五点半,灰暗的天空有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在车窗上汇成一股股水痕滑落,透过被无数雨滴遮挡的模糊的车窗,云清看到周医生从公寓楼里走了出来。
这一刻,脑海里好似有根弦崩断了,剩下的全是嗡嗡嗡的耳鸣声。
没有丝毫的犹豫,云清打开车门笔直地冲了过去。
身后传来老张惊慌失措的声音:“少爷!你要去哪里?外面还下着这么大的雨……”
为了避免在停车场里找不着出去的路,周医生索性把车子停在楼下,她正低着头在包里翻找车钥匙的时候,一个裹成粽子的身影倏然冲到她面前。
那人一把拽住周医生的手腕,手里的车钥匙应声而落。
周医生吓得尖叫一声,还来不及说话就听到那人恶声恶气地开口:“果然你和秦歌彦是串通一气的,周倩华,你真是厉害呀!把我和我姐都骗得团团转,秦歌彦究竟给了你多少钱,才让你为了这些钱连你的医德都不要了。”
手腕被云清捏得发疼,周医生却顾不了那么多,她眼底充斥着自己被谎言被揭穿的恐惧。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周医生忍着痛苦极力解释,“最开始我的确有尽心尽力安排手术想帮你把孩子拿掉,可是后面小秦总找到了我……而且你的情况太特殊了,与其在这么危险的时候拿掉孩子,还不如顺其自然将孩子生下来,这样对谁都好……”
“放屁!”云清怒吼,“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来决定我的人生?打不打孩子是我的事,你凭什么拿着别人的钱就来帮我做决定?”
周医生被云清狂怒的模样吓到了,睁大了眼睛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多喘一口气云清就会扑上来把她吃掉。
楼道外的雨幕遮挡了全部视线,滴滴答答的声音仿佛有千万颗珠子砸在云清的心尖上。
等他缓缓冷静下来后,才松开周医生的手,那只白皙的手腕上有几条触目惊心的抓痕。
“带我去见秦歌彦。”云清说。
听到这话的周医生内心是拒绝的,无奈现在她自知做了亏心事,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带着云清上楼。
按了门铃没等几秒钟,房门就被打开了,站在前面的云清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起脚就踹了过去。
门后的秦歌彦似乎知道门前的人就是云清,他就那么笔直地站着,丝毫没有要躲闪的意思,云清的脚踹中秦歌彦的小腿,只见秦歌彦几不可见皱了皱眉,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太大的波澜。
云清气得整张脸都是青的,眼里蒙上一层寒霜,他手指着秦歌彦:“难怪你在知道我要做手术后一点反应都没有,原来是在这里留了后招,秦歌彦啊秦歌彦,你这潭水可比我想象的要深多了。”
秦歌彦抓住云清的手,他知道一切已经败露,表情诚恳老实道歉:“对不起,清哥,我只是想把孩子留下来。”
“留不留不是你说了算,你搞清楚你的立场没有?我和你之间什么都不是,就算你是这孩子的爸,你也没资格让我把它生下来。”
云清抽走手,嫌恶的表情仿佛是在躲避病菌,秦歌彦脸上浮出几分受伤的神色,又在下一秒被他藏了起来。
“清哥,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我想我有权利决定他的去路。”秦歌彦正色道。
闻言云清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视线都被水雾模糊了,他眼神里溢满了嘲讽,激动得口不择言:“无论如何,这个孩子必须得死!
说他自私也好,任性也罢,在得知自己又被秦歌彦摆了一道后,云清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打掉孩子。
什么生命安全最重要,什么如果有危险的话就把孩子生下来,都是放他娘的狗屁!
为什么他一个大男人要生孩子?还是生这个王八蛋的孩子?
“事不过三,秦歌彦,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云清一瞬不瞬的目光像是要把秦歌彦的脸看出一个洞来,他缓缓后退,自嘲地咧了咧嘴角,“你真的和秦海一模一样,满嘴谎言,你什么时候说过一句真话?”
云清心生绝望,顿时觉得秦歌彦那张脸也格外丑陋起来。
他脸色苍白退到电梯前,刚按下电梯的按钮,秦歌彦突然大步从后面走了过来,双手放在云清的肩膀上,强行把他转了过去。
秦歌彦眉梢上染了几分温怒,却像个害怕的孩子一样紧紧抓着云清的双臂,有些崩溃道:“云清,你总是头也不回转身就走,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的想法不纯,可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而你心中什么时候有过我?”
云清冷笑,一声不吭要从秦歌彦的束缚中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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