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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起看过的电影,想到因果关系和连锁反应,意识到如今的一举一动都可能产生蝴蝶效应,影响未来的人生。
课桌是黄木做的,表面坑坑洼洼,同桌是个长发女孩,皮肤黑黄,脸极瘦,写字的右手又肿又青。
靳娟娟坐在教室中间,被一群人围着,好像在聊八卦,闵语智伸出耳朵去听,只有叽叽喳喳的声音。
老师走进来,是位驼背的奶奶,戴着圆框眼镜,声音洪亮,黑板是黑油漆刷出来的长方形,老师拿着粉笔头一笔一画板书。
凉意从脚底升起,她穿着迷彩布鞋,没加棉,单层橡胶底。
要是回不去怎么办?她陷入消极的思考漩涡,眼神在粉笔字之间游离,那些根深蒂固的假设让她脆弱的像个易碎品。
窗外冷风呼啸,乌云遮住太阳,得打开灯才能看清黑板。她摸索衣服口袋,起球的面料在十指间摩挲,当意识到自己在找手机,她顿住了,简直是异想天开。
下课铃响了,一位梳着马尾的年轻老师进来宣布:
“晚上要下大雪,咱今天提前放学。大家赶紧回家,周末别出门乱跑,在家待好了,注意安全。知道了?”
“知道啦!”
室内响起声浪,人群蠢蠢欲动,老师刚从前门离开,所有人都站起来收拾书包。
闵语智看着群众演员似的学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闯入了别人的记忆,也就是在这一刻,她发觉自己对韩韫的过往几乎一无所知。
没有人生来就是“母亲”,这个角色都是被塑造的。韩韫的大半个人生明明不是以“母亲”身份度过的,而身为孩子的自己却把她拴在“母亲”身份里,好像她的存在就是为了给自己当妈。
太可笑了,闵语智在心底嘲笑自己,真是好蠢。
“还不走啊?”崔悟凡背着黑色斜挎包过来,好像报童一样,
“哦,走。”闵语智把桌洞里的东西随便往包里一塞,走出座位。
她先来到黑板旁边,墙上钉着生锈的铁钉,钉子上拴了根毛线,下边挂着巴掌大的日历。每过一天,日历就被撕去一页,现在只剩薄薄几张,她摸了摸薄到能透出下一页的纸,今年要结束了。
1995年己亥猪年12月8日星期五宜理发忌搬家
她还要往下看,一双小手伸过来,把她正在看的这页撕走了。
“哎?”
“你还要看?”女生问。
闵语智一扭头,是个面容乖巧的大眼睛女孩。
“不,不看了。”
吴思媛把纸揉成一团,轻轻放进垃圾桶中。
“思媛!走啦!”
一个女生在教室门口朝这喊。
吴思媛?闵语智强忍住才没叫出声,屏气凝神,目不转睛盯着少女时代的吴思媛。
活泼的背影、懵懂的眼神,现在的吴思媛能料到三十年后的生活吗?她知道自己的女儿会再次进入高一八班吗?
吴思媛的两张面孔在闵语智眼前逐渐重合,总有一天,闵语智心想,自己也会步入中年,经历磨难、病痛、分别,到那时,青春不复存在,活力无迹可寻,还能像如今一样酣畅淋漓地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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