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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了水,林苟又把他抱出去,擦干穿好衣服,摸了摸brian的眼皮,低声说:“不做,明天就是葬礼了,你乖乖的。”
他摸过来的时候brian闭上眼睛,现在被哄得很舒服,不想睁开了。
他环住林苟的脖子,不让他走,说:“留在这里陪我睡。”
林苟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柔声说:“好,我陪你。”
葬礼是早上7点,老伯爵出生的时间。
林苟是在凌晨三点离开的,庄园的仆人陆续起床工作。
他走得匆忙,劳布管家不知道要怎么和小少爷交代,问林苟有什么话留给brian。
林苟笑着说:“没事,他今天不会问的,辛苦您,今天多照看他。”
不管是和布雷奇家族的关系还是和brian的关系,他没有立场老伯爵的贴身管家说这些。
但也许是brian的"童言",林苟眼下也觉得身份,资格都变得无关紧要。
有的人离开,有的人回来,去他妈的贵族规矩吧。
回到贝加,正好赶上早餐。
今天的葬礼结束,后天在贝加还有一场亲友会。
约翰逊先生5点多就起床,带着西翼众人紧锣密鼓地准备。
丹妮太太送来新一季的冬装,在西侧的房间没找到林苟,去了东侧少爷的房间。
在看到林苟换了一件brian的鹅黄色的毛呢外套,便没有说送来新外套的事情。
她递上一张纸条:“沃特管家今天身体好一些,您可以去镇上,地址在这里。”
沃特管家的房子在镇上南面一座安静的街道上。
独立的院落,不大,二层楼高。
院子里种着不少植物,左侧是观赏性的绿植,右侧…有好几盆盆栽,种着缓解神经性疼痛的草药——大约是康纳先生的暖房礼物。
贝加的仆人在退休后都会得到来自雇主的馈赠,大部分人会回到伴侣的住所,选择钱财,诸如没有结婚没有子女的沃特先生会选择房产。
按照沃特管家对庄园的贡献,他可以在欧洲任何城市选择一套更宽敞更豪华的房产。
不过对于他选择将骨灰留在贝加镇的决定,brian尊重,林苟也不意外。
门开了,沃特先生握住拐杖,从上到下地打量他一番,然后才说:“欢迎你,林先生。”
没有立刻带他进门,也没有热络的言辞。
不苟言笑的老管家眼里略带了一些敌意,在林苟问候之后,沃特让开了一些,让他进了门。
室内温度适宜,老房子的暖气管道改造过后又在室内增添了明显的增热片。
进来时,从身后看去,沃特先生的肩膀微微向前拢着,拄着拐杖,重心悄悄往左腿挪,带着右腿走得很慢。常年依赖的杖头磨得发亮,白发贴在耳后,梳得利落。
衬衫,马甲,一整套正装,除了年迈的躯体,他从衣着到神色俨然是那位掌管贝加庄园几十年的大管家。
林苟坐下,茶早已在小火炉上烧热。
沃特走到椅子旁,扶住椅面缓缓坐下。够茶壶的胳膊抬得很慢,林苟主动接过来。
他把茶杯递过去,沃特的声音低沉,“你为什么回来?”
“您觉得我不应该回来?”
沃特没有接那杯茶,目光阴沉沉地停在林苟脸上,“是的。”
他是唯一一位对林苟回到贝加表示抗拒的人。不止现在,14年前,他也是如此态度。
“您仍觉得我配不上他。”林苟肯定地说。
“并非这样。”沃特浑浊的眼眸里有着林苟看不清的底色,他垂下目光,说:“你在贝加受到最好的教育,布雷奇家族按照绅士的标准培养你,你的确优秀。但你改变不了自己的心。”
沃特双手撑在腿上,费力挺直腰板,目光犀利,风烛残年却要为他的小少爷撑起保护伞。
“你骗不了我,林先生,你是一个无情男人。或许品德优秀,气宇不凡,但你真的会爱人吗?”沃特的眼神如透视光,肯定道:“我不希望你回来让少爷伤心,让我们所有人伤心。”
林苟分明记得他离开贝加之前沃特先生眼里的伤感,和临别赠言。
“我不赞同你和少爷的婚事并不是因为你的出身。”沃特先生这时才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你很傲慢,有很深的刻板印象。”
他是整个贝加最了解这段婚姻的少数人之一,最了解也最关心。
称不上公平,也十分偏颇。
“我完全理解您想要回到故乡,这不是一次跨洋旅程,是十年的光阴对自由发起的冲击。你可以说贝加困住了你,限制了你的自由,我们这些所有为贝加工作的仆人都是如此。我们遵守这里的规矩,我们心中欢喜。我们虽不姓布雷奇,但贝加庄园就是我们的家。”
“林先生,你是异乡人,我无法为你决定哪里是你的家,但我看得出你绝没有将贝加当成监狱。”
“当然没有。”林苟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握着茶杯的手有些颤抖,指尖用力地扣住杯壁,“我曾经以为你们都不欢迎我,我只是这里的异类。一个称不上丈夫,称不上客人的异类。”
“最初或许是的。”沃特最了解林苟刚来庄园时,仆人们对他的诋毁和议论,他曾数次公开平息这些流言蜚语。
“十年里,我们和你,早已都是贝加的人。你被他们善待,他们亦思念你。”他像在庄园留了一双眼睛,猜到林苟这几天的动作。“贝加的一切都和你离开前一样,这就是证据,你不应该再质疑。”
“我心里的确有疑问,所以我回来了。”林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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