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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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选择（第2页）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连接着隔壁维生舱的观察窗内，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的波利斯，不知何时竟微微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浑浊、黯淡，仿佛随时会再次熄灭，却死死地、带着一种守护者最后的倔强，穿透观察窗，钉在山行者身上。

“山……行者……”

波利斯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蛛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钥匙……在……安琼……体内……是……宿命……也是……平衡……”

他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的剧烈起伏。维生仪器上的数据在跳动，心率在加，血压在升高——他在用自己的生命在说话。

“强行……引导转移，如同抽走地脉之心，破坏……符文与他灵魂的……共生平衡。毁灭能量，必失控，他会……死……更快……”

波利斯的目光艰难地转向泰安琼，眼中充满了深沉的忧虑与告诫。那目光中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智慧，和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最后叮嘱。

“安琼，别答应，钥匙在你体内，力量的平衡，也在你心中，外力剥离，是……饮鸩……止渴……”

话音未落，波利斯眼中的光芒迅黯淡下去，头一歪，再次陷入了深沉的昏迷。维生仪器出急促的警报声，绿色的波形变成了黄色的警告，心跳读数在急下降。

“波利斯先生！”医疗人员立刻冲了过去，手中的急救设备在闪烁，肾上腺素注射器的针头在灯光下反射着寒光。

山行者面无表情地看着波利斯再次陷入昏迷，又看向泰安琼。

他的眼神依旧冷静，但那层铁血的决绝下，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一闪而逝。那不是动摇，不是犹豫，而是一种……理解。他理解波利斯的话，理解那背后的担忧和智慧。但他是舰长，他的职责是确保所有人活着，而不是确保某一个人“完整”。

泰安琼躺在维生液中，感受着右膝【剑鱼】烙印那灼热而熟悉的搏动，感受着体内那两股被暂时压制的、却依旧危险的毁灭力量。

波利斯的话如同警钟，在他灵魂深处回荡。

钥匙在他体内。力量的平衡也在他心中。

外力剥离……饮鸩止渴……

他看着山行者，看着这个将他从巨石下救出、却又提出如此冰冷残酷方案的男人。他理解山行者的处境——舰长必须对全船人的生命负责，有时候必须做出残酷的选择。但他不能接受那个选择。

他看着窗外，那越来越近的、代表「甲蚀」杀意的螺群阴影。那些银灰色的光点在星空中缓慢移动，如同死神的眼睛在逼近。

他看着星图上，那散着秩序呼唤的深空节点。那块暗红色的碎片，那个巨大的符文印记，那父亲留下的遗赠。它就在那里，在土卫六的阴影中，在冰冷的宇宙深处，等待着他。

时间，在冰冷的医疗舱内，在生死的天平上，一分一秒地流逝。

最终，泰安琼艰难地抬起唯一能动的左手，指尖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指向了自己右膝上那柄散着银金光泽的符文。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决断

“钥匙……在我体内。”

“力量……的平衡……我来掌控。”

“跳跃……可以。”

“但……”

“手术……不行。”

“我的命……我的力量……我的路……”

“我自己……走！”

医疗舱内再次陷入死寂。

山行者看着他，看了很久。那目光中有着复杂的情绪——有意外，有审视，有担忧，但最终，都被一种深深的、难以言喻的……敬意所取代。

“你确定？”

山行者问，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确定。”

泰安琼回答，声音很轻，却如同铁钉钉入木板。

山行者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对着通讯器下令“所有部门注意。手术方案取消。执行备用方案——‘星火熔炉’直接频点燃。准备空间迁跃。目标深空节点。”

他回过头，看着泰安琼。

“你的命，你说了算。但如果你死了……我不会原谅你。”

泰安琼的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虚弱的、却无比坚定的笑容。

“我不会死。”

他说。

“我答应过很多人，要活着回去。”

窗外，星辰在旋转。

但在这艘冰冷的钢铁堡垒中，一个少年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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