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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岚氲忽然觉得周围安静了一瞬,仿佛有人按下了暂停键,楼下宾客的喧闹声都被隔绝,如同进入真空地带、双耳失聪一般。
但她分明还能听见自己的声音:“我……上来找洗手间,客人太多了,下面两层的都有人在用。”
转瞬那远远近近的人声嘈杂又活跃了起来,从真空回归人间。
少女似有些失望:“洗手间呀,就在你后面,玻璃门那间。”
何岚氲回头看了一眼,斜后方确实有一扇门上半截是玻璃,便说:“谢谢你。”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少女在身后又问了一句:“真的不用帮忙吗?”
“不用,谢谢。”她推开门走进洗手间里。
幸好只是个小姑娘,比较好糊弄。她想。在这里头避一避,等她走了再出去找。三楼快找完了也没见到岳孝贤的踪迹,难道还要继续上四楼吗?
何岚氲把空香槟杯放在洗手台上,对着镜子整理仪容。礼服裙子是按照岳凌霆报的尺寸号码买的,上身才发现腰身还是空落落地大了一圈,这么几天时间她居然又瘦了。
她揪起腰上宽余的布料,左右旋身照了照又放开。很快就会胖回来的?
等了三五分钟,外头听不见动静,她重又打开门走出去。
黑衣少女已经不见了,空旷的走廊里异常安静。
好像……太安静了一点?
她侧耳细听,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明明楼下还有那么多庆祝婚礼的宾客,音响循环播放浪漫的轻音乐,为什么都听不到了?
就像刚才,突然被真空隔绝了一样。
她忍不住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在走廊护墙板上敲了敲,叩叩有声。
一种奇异而又莫可名状的感觉攫住了她,好像这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要不要下楼去看看怎么回事?
她正要回头,忽然听见一声猫叫。
是少女怀里抱的那只黑猫,金色眼瞳,浑身漆黑——其实也不是全黑,被少女抱着没看到,现在落地才发现,黑猫的四只脚,毛色竟然是暗红的。
只听说过猫有四蹄踏雪,没见过还有四蹄踏红,再说猫会长红色的毛吗?还是染的?
猫咪的主人不知去了何处,它独自躲在墙角,冲她叫了一声后,便转头从门缝里溜进身旁的房间。
何岚氲跟过去,发现那扇门虚掩着。刚刚她明明从这里经过,每扇门都是锁住的,难道漏了这间吗?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年代久远的木门发出喑哑的吱嘎声。
里面是一间书房,面积不大,右侧整面墙打满了通顶玻璃门书柜,与护墙板一式的用料;书柜前方摆了一张大实木写字台,台面上干净整洁,除了一面立式相框,别无他物。
她忽然觉得这书桌有些眼熟——岳凌霆在主楼的办公桌,好像就是这个材质样式,桌上也摆了一面相框。
她冲过去拿起相框,慢慢翻到正面。
照片是用老式的胶片相机拍的,画质与高清数码相片略有不同,显得柔和而陈旧。照片上的人穿亚麻本色衬衫和同质地长裤,双手插在袋中,裤腿挽起,赤脚走在潮水起落的沙滩上。海风把他的衬衫吹得向后鼓起,发丝飞扬凌乱,他微微低着头,神情恬淡,隐含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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