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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逼我女儿下跪……敢伤北堂少彦……染溪十余年所受的苦楚,皆是你这老贼一手造成!”
季泽安心中积压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平日里那份商贾的从容早已被撕碎,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黄泉渡之主的狠厉与煞气!他手中的弑神剑招招凌厉,式式夺命,剑光如同疾风骤雨,没有丝毫防御,全是与敌偕亡的搏命打法!剑锋所指,尽是对手咽喉、心口、眉心等致命之处,逼得楚仲桓与残夜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残夜本就带着被陆安炀重创的内伤,一身武学又大多源于季泽安的教导,对哥哥的剑路虽熟悉,但在季泽安这含怒的、毫无保留的猛攻下,渐渐感到力不从心,格挡闪避间越显狼狈,手臂、肩胛已被划开数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再加上一个如同人形凶兽、完全不知疼痛为何物的陆安炀!他根本不理睬落在自己身上的攻击,一双铁拳只认准了楚仲桓与残夜猛砸,那狂暴的力量,擦着即伤,碰着即骨断!两人在季泽安与陆安炀这默契(一个精妙狠辣,一个力大势沉)的夹击下,左支右绌,身上不断添彩,败象已露!
楚仲桓目光急扫战场,心头愈发沉重——药人被对方用短笛反控,正疯狂攻击自己的部下;对方的多股兵力已然汇合,形成了包围之势;而自己这边,两大顶尖战力被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他与残夜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不能再纠缠下去了!
“走!”楚仲桓低喝一声,虚晃一剑,作势欲退。
“想走?!把命留下!”季泽安岂能容他们逃脱?弑神剑发出一声尖锐的铮鸣,剑气暴涨,如同附骨之疽般缠了上去,誓要将这罪魁祸首斩于剑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残夜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阴狠毒辣的光芒!他假意随着楚仲桓后撤,却在身体扭转的瞬间,手腕猛地一抖!
“咻——!”
一道乌黑的寒光,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并非射向紧追不舍的季泽安或陆安炀,而是——直取被推倒在地、暂时无人看管的北堂少彦的心口!
这一下变起肘腋,谁都没想到他会对已无威胁的北堂少彦下此毒手!
“少彦!!”季泽安瞳孔骤然收缩,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他几乎是想也不想,追击的身形硬生生顿住,不顾自身空门大露,猛地回身,惊鸿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试图去拦截那支夺命的短刃!
然而,终究是慢了一线!
“噗嗤——!”
一声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那柄淬毒的短刃,精准无比地、深深地没入了北堂少彦的左胸心脏位置!只留下一个乌黑的柄端在外!
北堂少彦身体猛地一颤,双眼难以置信地圆睁,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鲜血瞬间从嘴角和伤口汹涌而出。
“陛下!!”“父皇!!”四面八方响起了惊恐悲愤的呼喊!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弑君一幕震惊得心神失守的刹那——
“走!”
残夜一把拉住同样因这果断狠辣一击而微微愣神的楚仲桓,两人内力狂涌,身法催动到极致,如同两道投向阴影的鬼影,趁着这短暂制造的混乱,头也不回地朝着皇宫深处预先规划好的退路纵身疾掠而去!
季泽安接住飞回的弑神剑,看着两人迅速远去的背影,又猛地回头看向胸口插着短刃、气息急速萎靡下去的北堂少彦,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怒火、懊悔与痛苦,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
“啊——!!!”
“陛下!”
浅殇是第一个冲到北堂少彦身边的。她纤白的手指迅速搭上他冰冷的手腕,脉象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并且带着一股诡异的滞涩感——是剧毒!
她脸色骤变,再也顾不得其他,立刻从袖中抽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包,玉指连弹,数根细长的银针带着微芒,精准无比地刺入北堂少彦心口周围的几处大穴,试图封住毒素随血液扩散,护住他最后一丝心脉。同时,她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仅剩的三颗清香扑鼻的解毒丹,想要撬开北堂少彦紧咬的牙关喂进去,却发现他牙关紧锁,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大小姐,陛下他……脉象已……”浅殇抬起头,看向踉跄着跑过来的我,眼中充满了无力回天的悲痛,声音哽咽。
“不!不要说出来!”我猛地打断她,声音尖锐得刺破了自己的耳膜,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我抓住她的手臂,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几乎是哀求地哭喊道:“救他!浅殇,我求你!救他!一定要救他!”
就在这时,季泽安也运起毕生功力,如同疯魔般闯过那些仍在嘶吼、却被踏日笛音勉强约束的药人,带起一阵狂风,快步冲到了我们面前。他甚至没有看我和浅殇一眼,目光死死锁在北堂少彦那张已然泛起死气乌青的脸上。
他俯身,
;用一种近乎粗暴却又带着难以言喻小心的动作,一把将北堂少彦从地上抱起,紧紧搂在怀里,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渡给他一般。随即,他转身,朝着最近的、尚且完好的宫殿发足狂奔!
“爹!”我嘶喊一声,和同样心急如焚的浅殇、碧落一起,不顾一切地在后面追赶。
季泽安抱着北堂少彦,感觉怀中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冷,变轻,那微弱的呼吸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他的心如被万蚁啃噬,五味杂陈。
这个他斗了半辈子的情敌,这个抢走了染溪所有关注的男人……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没有染溪出现的那些年少岁月里,他们也曾是月下对饮、沙场并肩、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啊!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北堂少彦!你不准死!听到没有!我不准你死!”他在心中疯狂地呐喊,脚下速度更快,几乎化作了一道残影,“你死了,嫣儿怎么办?!她已经失去过一次父亲了!你难道……难道还要让她再眼睁睁地看着你死一次吗?!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这个铁石心肠了十几年的男人,此刻却在心中向着所有他知道的神佛拼命祈祷,只要能让怀里这个人活下来,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而在他们身后,血腥的战场上,黄泉、苏大虎与陆老七,三人看着季泽安抱着皇帝远去的背影,眼中都充满了担忧与凝重。但他们深知,此刻,悲痛必须压下!
黄泉眼神瞬间恢复冷厉,声音如同寒铁交击,响彻战场:“清剿残敌,一个不留!速战速决!”
“是!”苏大虎与陆老七齐声应和,杀气再次盈满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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