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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岔路口,应晨皱起眉头:“那边不是离开魔世的方向,呃……”“你叫我绯衣就是。”“好,绯衣。”应晨不是假客套的人,继续刚才的话:“明相给我的命令是送你出魔世。我无意与你作对,但你若还想回到王城,恕我无礼。”说罢他亮出了长剑。绯衣从容不迫:“不用急,我答应了他离开云烈,这不是就离开了嘛!至于离开魔世……我听说爬山雪山调戏我的恶人是被人怂恿的?云烈已经惩罚了他,我就也放过吧。可是,走之前不找背后策划的人讨个公道,我意难平啊。”应晨顿时头大:“奔雷国主正在暗中勾连各部反抗,你这时打上门去,岂不是会激化矛盾?”“哦!所以就是这个人给云烈找麻烦,还导致我被赶走?那我不是更有理由找他算账了吗?”“……”应晨拿剑的手握紧又松开,他没有莽到和神女过招的地步:“说吧,怎样做你才肯离开魔世?”“简单!你领路,带我除了那个国主。如果还有其他人要反抗云烈,我们一起除掉!”应晨脑子嗡嗡的:“那不就是要灭了奔雷部上下?他在自己国内威望极高,而且全民皆兵,动他一下怕是奔雷部就要明着反叛。若非如此魔君明相早就对他动手了。”“那正好,云烈不能动手,我来。而且,嘿嘿,除掉他们我也就不需要离开云烈了!”应晨这才明白她的算盘:“难道你从未打算离开魔君?”绯衣吐吐舌头:“不敢啊!真的跑了会很惨的!哦,我们要快点行动,白衣小哥的符咒只有三日功效。三天之后他一醒,我如果不在,嗯……”应晨识趣地没有细问。而且最震撼他脑海的不是这个:“绯衣,你想在三日内灭了奔雷部?”“并且赶回云烈身边。”“三日灭一部?痴心妄想。”“为何?王朝起落不过翻手覆手间。”这真是神女才能说的话。翻覆命运,死生肉骨,都是一念之间。应晨恍然间有种仰视古神的幻觉。但再定睛看时,绯衣又只是个为喜欢的男人而烦恼的小女子而已。“好。我带你去奔雷部。但我不会帮你,而且你若失败,我会在暗处设计把责任都推给你,不与魔君与明相扯上一点点联系。”“嗯嗯,好呀!”前往奔雷部的途中,应晨言简意赅地讲述了如今六部的实力版图:常月部的首领毋庸置疑是魔君,关系最好的,是和雨部,首领就是明铢,他看似少年实则是个老东西。这两部通婚多年,关系稳固。应晨居然是黑岩国的王子,六部一统时派来的质子,渐渐成了心腹。但是他离开本国许久,影响力不足。名存实亡的驰风部不必再提,剩下的,还有骑墙观望的青霓部,以及虎视眈眈的奔雷魔君,带着他的大军。大概说明白时,忽然一阵剧烈地动,地上突然裂开几个大缝。一些匍匐在地表的低级魔族猝不及防,落入缝隙中,哀嚎声悠悠不绝。绯衣化为一道红光,游走于深暗的缝隙里,将掉落的魔族一个个捞起。应晨暗暗惊讶于她的身手矫捷,她已经不比魔君慢多少,不需要太久,两人就会势均力敌。明相说得对,快点送走为妙,真的打起来没人扛得住。“雪山崩坏之后,经常这样吗?”应晨回过神:“不止雪崩之后,从前也偶有地气异变,只是这次太过剧烈,许多魔族家破人亡。这也是沙罗多煽动各部反抗的最大借口。”沙罗多就是奔雷魔君,他在各部都有耳目喉舌,让他们数说云烈失德:虽然是驰风国主偷上雪山才引发了剧变,但是云烈竟然把维护地气平衡的圣地当成养情人的金屋,这是赤裸裸的侮辱!而且,魔族本不是什么专情的物种。驰风国主看上他的女人,借来尝尝又如何,没说不还啊!共享一个女人盟约岂不更加牢固?云烈非但不懂分享,反而重刑把他废成一个痴呆,无疑是要削弱其他部族的力量了!后面这些才是激起反叛的根本原因,不过应晨就没有多说了。“无论如何,造成灾变总有我原因。云烈说有你们在各部都设置了稳固地气的阵法,我去看看能不能修复。”绯衣把惊恐的低阶魔族安置好,回来找应晨带路。“确实有。但是,你会?”“能有多难?”应晨一向面无表情,这下也皱眉了:明铢别的不行,对法术的研究还是独步魔世的,说他布置的法阵能很快理解,实在是有点大言不惭了。哪怕是神女。带着些置气的意思,他带绯衣走了一条隐僻难行的山路,需要翻过一座高岗,除了一些低阶魔族鲜有人迹。他说道:“别抱太大希望。奔雷部的法阵失修已久,明相来修了很多次,总维持不了多久。”“原因?”应晨耸耸肩:“传闻奔雷部的土地曾为古战场,诸多天神魔族的遗骸掩埋其下,大概有影响吧。”恰好走到山岗上,绯衣猛地停下、回头,妙目淡然扫过那一片起伏的丘陵。阴冷的风吹起,夹杂着低阶魔族的哭嚎,颇有惨然的意味。绯衣嘴角轻挑:“确实埋着些东西呢。”她对应晨说:“你带我走了一条好路呢。若不是这里,我也要费些脑筋才明白。”法阵远远在望,已经能看到草绳和法杖隔绝出的一片区域。她化身为一片红云,瞬息飘至阵中央。法阵感应到了入侵者,千百道箭光骤起,自四面八方射向绯衣所在。她从容拿出倚云,向空中发出一道法力,顿时化为千百道淡红锋刃,一一将袭来的箭光斩断。在这一息之间,她已经手掌抚地,法阵繁复的笔画闪着光芒次第浮现。她不需要凝神阅读,阵法的关窍已在脑中。“确有几分巧妙。”法阵剧烈震动起来,就像在抗拒她的读取,趁她闭目沉思时,上空凭空凝出一把巨刃,向她斩落。绯衣不闪不避,任凭巨刃砸下!浓烟滚滚升起,巨刃嵌插于地面,慢慢消散,力量回归法阵。但是绯衣却不见了。阵心空流一滩血迹。应晨从藏身的枯树后现身,他知道立刻就会有奔雷部的人来查看,但是他不能任由绯衣生死不明。“别去!”绯衣自他背后现身,抓住他的衣服,“很危险。”应晨回头,只见她言笑晏晏,平静坦然,只是额头多了一条长长的伤口。“这个?”绯衣循他的目光摸到了一手的血,“小事。比起这个,你等着瞧。十、九、八……”她神秘兮兮地倒数着,待数到“一”时,忽然地面爆裂,尘烟四起,阵中的法器一个个崩碎,竟然有无数魔族的尖啸与鬼哭从中传来。最后,法阵的中心裂开,露出巨大的空穴,一个几人高的怪物自黑暗中抬头,踩着滚落的土石走上地面,每一步都是地震一样的巨响。“我猜,你一定就是奔雷国主沙罗多咯。改造调理地气的阵法为自己所用,吸收国境内众生的力量强化自身,哼哼,真是弱者的方法呢。”绯衣摸着下巴对怪物轻笑,完全不管应晨在旁边示意她先撤退。“退什么?他给我男人找麻烦,我当然要他死呀!”说完,倚云弓已经搭上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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