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轧钢厂的食堂刚开饭,傻柱就端着个大瓷碗凑到叶辰桌前,碗里的红烧肉颤巍巍的,油星子溅到蓝布工装前襟上,他也顾不上擦。
“叶医生,跟你说个事。”他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昨天刘五四托我打听,说想请你帮个忙——他那对象赵小静有个表姐,今年二十五了,在纺织厂当挡车工,人长得俊,就是性子腼腆,一直没找着合适的。他琢磨着……你身边有没有靠谱的小伙子,给牵个线?”
叶辰刚扒了口饭,闻言差点噎着“让我做媒?我哪懂这个。”
“你不懂,娄晓娥姐懂啊!”傻柱往他碗里夹了块肉,“那姑娘我见过,上周跟小静来厂里买饭票,扎着两个麻花辫,说话细声细气的,一看就是过日子的人。我寻思着,咱院里不就有个合适的?”
“谁?”叶辰挑眉。
“三大爷家的二小子啊!”傻柱拍了下大腿,“在粮站当会计,文质彬彬的,跟那挡车工正配!”
这话刚好被端着碗经过的三大爷听见,老头脚步一顿,耳朵悄悄竖了起来。他这辈子最操心的就是三个儿子的婚事,二小子都二十八了还单着,急得他夜里直翻账本。
“傻柱,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三大爷慢悠悠地坐下,故意往叶辰碗里拨了两颗花生米,“我家二小子可是吃公家饭的,跟纺织厂的……怕是不太合适吧?”
“咋不合适?”傻柱瞪眼睛,“人家姑娘也是正式工,工资不比你家二小子低!再说了,我瞅着那姑娘手巧,上次看见她给小静缝的鞋垫,针脚比娄晓娥姐的还密!”
三大爷的心动了,手里的筷子在碗沿上敲了敲“那……人家姑娘有啥要求?”
“没别的要求,就想找个实诚人,不抽烟不喝酒,家里负担轻点的。”傻柱说得头头是道,“这不正好对上你家二小子?他烟酒不沾,粮站的工作又稳当,就是嘴笨了点。”
叶辰看着三大爷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心里明白这老头是应下了。“要不去问问二小子的意思?”
“不用问!”三大爷梗着脖子,随即又放软了声音,“我晚上跟他提提,他要是敢说不,我打断他的腿。”
正说着,梁拉娣抱着小石头进来打饭,听见这话笑了“三大爷,这可是好事。我认识那姑娘,叫周慧,上次帮我带过布票,心眼实着呢。”
“那敢情好!”三大爷眼睛一亮,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打开是几块水果糖,往小石头手里塞了两颗,“拉娣,你帮我跟那姑娘透个气,就说我家二小子……”
“爹!”一个穿着中山装的青年突然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正是三大爷的二小子阎解放。他刚从粮站下班,一进食堂就听见父亲在给自个儿说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咋来了?”三大爷有点慌,赶紧把糖纸往兜里塞。
阎解放没理他爹,径直走到叶辰面前,憋了半天说“叶医生,我……我听说你要给我介绍对象?我不用,我自己能找……”
“你自己找?”三大爷气不打一处来,“你都找了八年了,找到个啥?再拖下去,人家姑娘都成别人媳妇了!”
父子俩吵了起来,周围的工人都笑着看热闹。傻柱趁机把阎解放拉到一边“解放,我跟你说,那姑娘真不错,我亲眼见的。你要是不去看看,保准后悔!”
阎解放的脸更红了,捏着衣角小声说“我……我怕人家看不上我。我嘴笨,不会说话……”
“这有啥?”傻柱拍他肩膀,“叶医生跟娄晓娥姐陪你去,到时候让他俩帮你搭话。再说了,是你挑她,又不是她审你,怕啥?”
正说着,娄晓娥抱着囡囡进来了,刚好听见后半段。“傻柱说得对,”她笑着说,“就当是去认识个朋友,成不成的,交个朋友总没错。”
阎解放看着娄晓娥怀里的囡囡,小家伙正冲他笑,露出两颗刚长的小牙,他的心突然软了,点了点头“那……那我去看看。”
三大爷顿时眉开眼笑,偷偷往傻柱碗里扒了半碗米饭“够意思,晚上去我家喝两盅!”
定下周末见面,地点选在公园的凉亭。周六晚上,三大爷翻箱倒柜找出件新做的蓝卡其褂子,非要阎解放穿上,又逼着他背了半宿的“见面话术”,直到阎解放能流利说出“你喜欢看电影吗”,才肯放他睡觉。
周日一早,叶辰带着阎解放,娄晓娥拉着特意请假来的周慧,在公园门口碰了面。周慧穿了件月白色的确良衬衫,麻花辫上系着红绸带,看见阎解放就红了脸,低下头绞着衣角。
阎解放更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憋了半天,把三大爷教的词全忘了,冒出句“你……你吃饭了吗?”
周慧愣了愣,“噗嗤”笑了出来“吃了,你呢?”
“我也吃了。”阎解放挠挠头,也笑了。
叶辰和娄晓娥对视一眼,悄悄往后退了退,让他俩自己说去。娄晓娥小声说“我看有戏,解放虽然嘴笨,但实诚,周慧看着就喜欢踏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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