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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的目光重新落回青年身上。这时他才注意到,青年的左手正藏在身后,指缝间露出一点金属的寒光。
也就是他看向那人的那一刻——青年猛地将藏在身后的手举到面前,那是一枚尖锐的金属碎片,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长期被囚禁、身体虚弱的人。碎片直指他自己的颈动脉,毫不犹豫。
林砚嗤笑一声,几乎在同一时间踹开了舱门,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扑过去,一把攥住了青年的手腕。
青年的力气大得离谱,冰冷的指尖死死捏着金属碎片,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的手腕在林砚的钳制下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被阻止的愤怒和绝望。
“放开。”青年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破碎的质感。
林砚一听,竟然也不阻止,直接松开了手。
“想死?”林砚盯着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嘲讽,“天颂会把你当小白鼠养了十四年,那些人撤离了,你就巴巴去殉情,这么喜欢虐待?”
伴随着讽刺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
“蠢货。”
谢晏:刚被迫开启马甲没多久就被骂了呢,命苦。话说我的身体,你在基地还好吗?虽然有水仙马甲在,可以日夜自己照顾自己,但他还是担心啊。
我被系统做局了,我被红柿子做局了!
以后你的什么要求我都会同意了
金属碎片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荡开回声。
白鸦盯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的呼吸急促,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溺水的边缘挣扎回来。
林砚就站在他面前,作战服上的血腥味混着硝烟气扑面而来。
金属碎片坠地的脆响还没散尽,白鸦的手腕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指节因为刚才的用力而泛白。
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只有那抹病态的红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林砚用作战靴碾过地上的玻璃碴,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看着白鸦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肩背,忽然低笑出声。
那笑声不高,却带着种玩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荡开。
“怎么,这就没胆子了?”林砚抬起手,指尖带着硝烟和血的温度,起了狎玩的恶劣心思,轻轻划过白鸦后颈那枚银色图腾的边缘。
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得像块玉,那图腾却在他触碰时微微发烫,仿佛有生命般蠕动了一下。
白鸦猛地抬头,一下就抬手去掐他的脖颈。
林砚见此,没有躲避,也没放手,反而用了点力,指尖陷进那片单薄的皮肉里。
他能感觉到白鸦皮下的血管在疯狂跳动,像困在笼里的野兽。
“还有点脾气。”林砚并不在乎脖颈上的力度,反而有兴趣嘲笑面前的青年,“不过胆子也太小了。也就这点脾气?报仇都不敢想,只管去死就好了。”
脖颈上的手猛地用力,似要掐死这个不好好说话的人,林砚却依旧气定神闲。
白鸦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林砚的话像一把生锈的刀,把他早已结痂的伤口又生生剜开,露出底下腐烂的血肉。
他恨,恨到骨头缝里,恨到每个午夜被基因排斥的剧痛惊醒时,都想把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撕碎。
可他更清楚,他连走出这个培养舱的力气都没有,那些恨意不过是困在他这具残破躯壳里的鬼火,烧不死别人,只能把自己烧成灰烬。
“说你是蠢货,没说错。”林砚慢条斯理地收回放在他后颈的手,把他的手掰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白鸦脖子上被他按过的地方泛起一片红,像雪地里溅了点血,艳得触目惊心。
“连恨都不敢恨到底,连死都选在对他们最没价值的时候,蠢成这样的家伙实在少见,最近见的有点多了。”
谢晏:…你嘴里的两个蠢货都是我!可恶你等着!
白鸦冷静地与他对视,而后问道——“你不想让我死,是不是我能对你有价值?”
天颂会只是没了一个据点,还完全没到被摧毁的地步,既然能互相利用,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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