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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潮湿的古堡地宫通道纵深绵长,石壁沁着终年不散的阴冷潮气。
当半吊子背着和尚的宽厚背影,再度出现在藏宝密室入口时,正俯身清点、登记海量珍财的一众专家闻声齐齐抬头。
手电光束、矿灯光芒交织落在三人身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锁死门口这一幕。
另一侧的玻璃画室内,李德邦正低头捧着速写本,细致记录油画的材质、年代与保存状态。
听见动静,他从容抬首,视线恰好撞上缓步走近的三人。
当李德邦看见半吊子背上的和尚,右脚大脚趾头受伤模样时,他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真切的疑惑。
通道湿气沉浊,地面积着薄薄一层冷露。
半吊子稳稳将和尚背至画室门口,熟练半蹲屈膝,缓缓将人轻放落地。
和尚手握那根通体墨绿、触感冰寒的古埃及纹理手杖,赤着受伤的右脚,单脚借力、一瘸一拐,一步步走到李德邦面前。
画室光影静谧,暖光落在李德邦脸上。
他眉眼带笑,看向面色沉肃、气场紧绷的和尚,语气松弛自然。
“一会不见,怎么把自己弄伤了?”
和尚神色平静无波,眼底不起丝毫波澜,直直盯着李德邦的双眼,没有接话解释伤势,反而直击要害,沉声开口。
“拿我当挡箭牌?”
此话一出,李德邦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敛尽,眼底暖意褪去,只剩一片沉静。
“此话怎讲?”
和尚右手稳稳拄着奇异绿杖,左手抬起,指尖淡淡扫过身后满室堆积如山、价值连城的异域珍宝。
“对不住您嘞,弟弟无福消受,您自个留着。”
话音未落,他抬手取下脖颈间古金币项链。
和尚随手一扬,沉甸甸的古金币项链带着金属坠响,落在李德邦脚边地面上。
在李德邦的注视下,和尚紧接着用力拽下,死死卡在左手食指关节的白银粉钻戒指,指尖一松,戒指叮咚落地,落在金链旁侧。
和尚身后寸步不离的余复华、半吊子二人见状,毫不犹豫选择跟他共进退。
两人同时伸手探入西装内袋,将方才收的所有金银首饰、宝石配饰尽数掏出,一把丢在李德邦脚边。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一堆珠光宝气的贵重物件堆落一地。
密室里清点珍宝的专家们纷纷侧目,手头动作顿住,时不时偷瞄玻璃画室内的对峙场面。
三人同进同退,共表态的姿态,瞬间让原本平和的氛围骤然凌厉、剑拔弩张。
李德邦垂眸淡淡扫了眼脚边散落的金银珠宝,神色波澜不惊,随即缓缓抬眼,目光沉沉看向面色淡漠的和尚。
“注意你的身份~”
他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无怒无躁,却字字带着层级压制,隐晦提醒和尚两人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身份鸿沟、层级差距。
和尚眼底温度骤降,嘴角微微一挑,扯出一抹带着桀骜与讥讽的冷笑。
“我是奴才不假,可我也只是三爷的奴才,要惩罚也轮不到您~”
李德邦目光沉沉,不动声色上下打量他一番,视线最终定格在他手中那根墨绿色手杖上。
方才和尚离开密室两手空空,从未携带任何器物。
不过短短二十多分钟的时间,他归来时手里却多了这么一根形制古朴、纹路异域、一看便知年代久远、价值不菲的古埃及手杖。
两人静静对峙,气场内敛交锋,无声博弈。
数息沉寂过后,李德邦轻声开口,一语道破真相。
“发现了?”
和尚何等通透机敏,瞬间听懂他话里暗藏的所有深意。
“所以你一直在给我下套?”
李德邦轻轻耸肩,不承认、不否认,态度高深莫测。
片刻后,他语气骤然放缓、表情温柔平和,视线落向和尚渗血受伤的脚趾,真心关切。
“这里闷热潮湿,空气不流通,细菌病毒太多,出去先处理伤口~”
一句关心话落地,李德邦合上手中记录笔记本,侧身从和尚身旁缓步走过。
守在门口的余复华立刻侧身避让。。
半吊子见余复华让开,也连忙往后退了半步,让出被自己挡住大半的画室出口。
李德邦路过他身侧时,微微颔首,投去一抹温和善意的微笑。
他步履从容走出画室,头也不回,朝着地下密室机关出口稳步走去。
待李德邦的身影走出十余米远,消失在幽暗通道尽头,一向憨直的半吊子难得脑子灵光一回。
他二话不说,主动背对和尚半蹲下身,稳稳摆出背人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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