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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造为前线作战室的密闭密室里,顶灯光线惨白刺目,直直铺洒而下,将每一寸空间照得纤毫毕现,也衬得整个房间寒意彻骨、肃杀逼人。
整面黑板墙被密密麻麻的彩色标线、定位标记、行军路线彻底铺满,纵横交错、层层叠加,繁复得让人眼花缭乱。
单是看着这些精细到极致的排布与推演,便能直观窥见希尔三人,为这场计划,耗费了多少心力、隐忍与谨慎。
希尔抬手从一旁的办公茶几上,拿起一本封皮厚重的绝密文件,缓步走到轮椅前,递到和尚手中。
“厄尔士山脉银矿,风险太大,目标太大,难度也太高。”
“白杨树跟黄金列车才是我们的目标。”
“这是完整计划,你可以看看。”
听完王家顺的同步翻译,和尚随意掀开文件夹,草草翻扫两页,懒得细看通篇细则,随手转手递给身侧的王家顺留存。
他抬眸,目光淡淡扫过克莱因、布劳恩二人,最后稳稳落定在希尔脸上,神色直白坦荡,不带半分虚掩。
“说句实话,信任这东西,我们根本谈不上。”
“我给你们庇护,自由,还有钞票,你们只需要帮我教学生,就这么简单。”
说到“钞票”二字,他指尖娴熟地抬手比出数钱的手势,痞气十足,眼底却藏着冷静的权衡。
“钱谁不爱,可是我更踏马怕麻烦。”
“我爱黄金,更爱自己的脑袋,我想你们应该懂这句话的意思。”
王家顺逐句翻译完毕。
希尔三人两两对视一眼,眸光交汇,无声交流。
最终由身为小队负责人的希尔,上前一步,代为发声。
“boss,我想你还不太了解我们。”
她微微停顿,稍稍整理心绪,眼底翻涌着积压数年的悲凉与决绝,缓缓开口。
“圣战失败后,你知道我们有多少高级将领,高官自杀?”
“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整个德意志全国四十一名大区领袖中,八人自杀,自杀率达20%。”
“四十七名党卫军及警察高级领袖中,七人自杀,自杀率15%。”
“国防军陆军五百五十四名将军中,五十三人自杀,自杀率约10%。”
“空军九十八名将军中,十四人自杀,自杀率14%。”
“海军五十三名上将中,十一人自杀,自杀率20%。”
“这只是高级将领,整个党卫军,情报机构,各个部队,去年一整年,自杀军官、士兵,人数至少七千多人。”
希尔的语调越来越低沉悲怆,字句沉重如铁,可眼底深处蛰伏的凛冽杀意,却愈发浓郁、锋芒毕露。
“自从元首死后,去年整个德意志出现大规模群体自杀事件。”
“施托尔镇自杀人数超一千人,德明镇1.5万居民中,约两千人自杀。”
“柏林地堡及周边区域,除男性官兵外,女性军官自杀人数也高达三百多人。”
“去年一整年,德意志全境因绝望赴死的总人数,大致将近八万人。”
话音渐落,积压已久的悲恸彻底破防,两行清泪无声从希尔眼角滑落,划过苍白的脸颊。
和尚静静看着她落泪的模样,心头微动。
他单手撑着轮椅扶手,缓缓借力起身,俯身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动作温和,不带半点轻薄。
泪眼婆娑的希尔,眼底藏着彻彻底底的死志与绝望,抬眸直视着温柔安抚自己的和尚,嗓音沙哑无力。
“我们活着,更多是种折磨。”
一旁全程翻译的王家顺,听完这一串串冰冷刺骨、触目惊心的死亡数据,神色骤然恍惚,心底满是震撼,久久无法回神。
希尔定定望着和尚的侧脸,续道。
“这次寻找宝藏,我们一共召集一百三十五人。”
“他们全部失去生的希望,只想追随元首。”
“所以,你放心,不会给你惹上麻烦~”
听完同步翻译的内容,和尚心头骤然一震。
一百三十五名,全部经过严苛特训的纳粹精锐,全员抱着必死之心、毫无退路的死士。
在热武器横行的时代,这样一支不惧生死、悍不畏命的队伍,破坏力何其恐怖。
真要放开手脚,足以把整个欧洲,搅的天翻地覆。
他清晰看透了希尔眼底毫无伪装的死志。
和尚抬手单掌轻轻捧住她的侧脸,指腹细细摩挲过她细腻微凉的肌肤,语气是地道醇厚的老北平劝慰口吻,温柔又通透。
“姑娘,别跟那儿皱着眉揪着心了,什么坎儿,搁时间面前全是纸糊的玩意儿,再厚的老墙,经不住年年风刮,再深的伤疤,架不住天天日头晒,早晚都能给你磨平了。”
“听哥哥一句劝,你还年轻,好日子还在后头,咱们往前看。”
王家顺斟酌片刻,将这番极具烟火气的劝慰,转化为精准贴合对方认知的英文,缓缓转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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