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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没打够,还有一拳。力道飘了,仍结结实实落在苍厘脸上:&esp;&esp;“这一拳,给你背信弃义。”&esp;&esp;牧真血泪哗哗,像只泥潭里的大花猫:“你当我什么?!说打就打,说杀就杀?”&esp;&esp;苍厘给他打了一脑袋血,眼前一片昏黑,脑子嗡嗡的。却是笑了起来:“这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么。还对我报什么期待呢。”&esp;&esp;又顿了顿,苍厘终于吐露心声:“我当你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所以没有用小手段弄死你,还打算让你死个明明白白,这样够不够?”&esp;&esp;“不够。”牧真讪讪道。&esp;&esp;他也打累了,很是颓唐地坐在一边。哑着嗓子。却在小声咕哝了一句“不够”之后撇过脸去,不吭一声。&esp;&esp;苍厘隐隐听见他压抑的哽咽,很是惊讶:“喂,你不会哭了吧。”&esp;&esp;牧真还是不说话。&esp;&esp;苍厘登时无语:“虽说刚才下手确实狠,但这都让你打回来了。你还哭?我打你的时候都没打脸,你倒好,专冲着脸打。以后毁容的账我还没和你算,你倒是哭起来了?”&esp;&esp;牧真声音水囔囔的:“谁哭了!我没哭!”&esp;&esp;苍厘解下腕上白巾,团了一团砸过去:“丢死人了圣灵子,你可别哭了!”&esp;&esp;“我说了我没哭!”牧真一回头,眼睁睁看他把巾子扔了,“你要干嘛?”&esp;&esp;“给你擦脸。”苍厘神情平静,目光并不聚焦。&esp;&esp;牧真走过去捡起巾子,一句“往哪扔”憋在嘴边,再看看苍厘的脸,突然觉出蹊跷。&esp;&esp;他伸出手朝人比划几下,发现苍厘目中无物,全无反应。&esp;&esp;刚才偷偷哭鼻子的圣灵子大人此刻:啊啊啊我把人打瞎了!&esp;&esp;他呆愣愣看着苍厘,勉强没有叫出声,怕把人吓着,表面上还是风平浪静的。但想自己不会又被耍了吧。再试探了一番发现无误,才和苍厘问:“你是不是看不见了。”&esp;&esp;“嗯。”苍厘的回应出奇平淡。&esp;&esp;他刚才调息时就发现自己要遭殃了。此番险中服药,吞下去的药丸未经运气逐步消化,本就不妥。紧接着与人搏斗,气血两伤,诱发毒印反噬,五窍感知大幅衰退。&esp;&esp;但他感觉问题不大,身体毕竟没有中毒时的沉痛圮溺。待到气血顺畅,自己再如服药那般运一遍气,应当可以恢复过来。&esp;&esp;苍厘也觉得自己过于冷静了。毕竟他从不会对没把握的事情给予过多期望。但牧真一着急,他自己的脑子反而快速冷却下来并且飞速运转。&esp;&esp;就是这么神奇。&esp;&esp;“我不好,我的错。”牧真在一边连环炸,“你别急,我现在带你找院士…一定没事的!”&esp;&esp;他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却先将那白巾重新系回苍厘右腕,环顾一周,又拎了无终剑挂好,最后才小心把苍厘拾掇在背上。&esp;&esp;苍厘只听见牧真转着圈窸窸窣窣不甚消停,直至落在他背上才反应过来:“我又不是不能动。单纯看不见听不清而已。”&esp;&esp;“你被我打成这样,怎么做都不为过。”牧真态度坚定,全然不容拒绝,“到天机院前你都歇着,我来赶路。”&esp;&esp;谁被谁打成哪样啊?苍厘一时莫名。但这会儿正累得够呛,有人愿意当免费坐骑,让他当就好了。&esp;&esp;想着苍厘不禁默默笑了:“知道怎么走么。”&esp;&esp;牧真一顿,老实答道:“不知道。”&esp;&esp;苍厘叹了口气:“听好了。”&esp;&esp;牧真背着苍厘走了一路,每到一个路口就停下来描述一番,苍厘再据此判断方向。不知走了多久,两人嗓子都说哑了。&esp;&esp;“快到了,前面就是藏骨堂。”苍厘清清嗓子,低声道,“堂中布置呈横九纵九格局。在横三纵五处有一密道,直通地底邙河。不过河中有吸血虫,入水的时候需要防范虫群突袭。”&esp;&esp;牧真应下,推开钉门进入堂内,依照苍厘所说方位寻找密道口。途径供祠时,牧真特意看了一眼,却见半挽的灰帐后摆着成排的乌部老棺。&esp;&esp;“有空棺。”牧真喃喃道,“或可以此为舟,直渡暗河?”&esp;&esp;“好主意。”苍厘赞同道,“这比直接下水安全得多。”&esp;&esp;一方乌棺从密道滑入邙河,摇摆之间顺流而下,颠颠簸簸,时不时给涡流卷得打摆。狭窄的棺材里,两人面对着面,交叠的肢体被迫摩擦。&esp;&esp;为了顺利通过密道,他们特意选了小一号的棺材。这对死人来说还算宽敞的安息地,确是有些为难两个热乎乎的大活人。&esp;&esp;苍厘时不时与牧真撞个满怀,时不时又给他死死压着,逐渐喘不过气。正自晕眩之际,忽然觉出一丝不妥,想了想还是道:“你顶到我了。”&esp;&esp;牧真吓了一跳,两颊愈烧愈红。他也不吱声,只紧紧扒住棺沿撑到最高,竭力离下面的苍厘再远一点。结果一阵暗流卷来,又给他拍回去,重重砸在苍厘身上。&esp;&esp;苍厘生生挨了一下,一口血差点给他压出来,却仍微笑道:“圣灵子不会喜欢男人吧。”&esp;&esp;牧真默然片刻:“喜欢又怎样。”&esp;&esp;这回换苍厘不出声。&esp;&esp;不怎样,不过现在他们这个抱作一团的姿势就很不妙。&esp;&esp;真是嘲讽在点子上了。苍厘直言道:“喜欢也不能顶我。”&esp;&esp;“我没有!你再乱说!”牧真努力争辩,却伏在苍厘身上纹丝不动。&esp;&esp;“别睁着眼说瞎话。”苍厘快给他烫熟,“还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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