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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esp;&esp;“你怎么施法……”&esp;&esp;“等等!这都是什么问题啊?我拒绝回答。”&esp;&esp;“那我便不去了。”苍厘平淡道,“你是东陆壶,纵然对此处情况不熟,也该知道罗舍与沙雅的差距。就算沙雅的新娘在这里丢了,罗舍也不必为此做出任何回应。”&esp;&esp;“沙雅当然不算什么,可天雍府你们惹得起吗?”&esp;&esp;“目前谁都无法直接对罗舍出手。若是可以,这次联姻便不会成立。”苍厘道,“天雍府若有心,三年前罗舍宫变后就该动手。如今祭司被囚,西凉势倾,内外皆惧罗舍三分,动手已没有从前容易。”&esp;&esp;“哼,那现在正好。新娘若真的失踪,便会成为天雍出手的强力由头,自外而内打破西凉僵局。”&esp;&esp;苍厘蹙了眉。这番话,并不像个精怪该说的。&esp;&esp;“你错了,现在不是挑破矛盾的最好时机,新娘失踪也不。就算这次人真没了,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概不出数月,天雍又会送来新人。”&esp;&esp;苍厘顿了顿,又道,“他们或许是在试探罗舍王的反应。但罗舍王此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就算试探了,也无法猜透他下一步动作。”&esp;&esp;四遭一时陷入沉寂。&esp;&esp;“明白了么。明白就将我的问题答了,我估清形式之后,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苍厘着意强调道,“不要骗我。否则牧小姐和你都难保。”&esp;&esp;声音轻哼一声,颇有不甘地答起了先前略过的问题。&esp;&esp;“只有触到鼻烟壶的人才能听见我说话,同我交流……那夜的‘鬼烛’确实是助她逃离的小手段。也没什么大不了,随便念个咒就好。”&esp;&esp;“我知道了。你现在能感应到她具体在何处吗?”&esp;&esp;“……不能。”声音里透出些抑不住的焦急之意。&esp;&esp;“好。”苍厘心中有了数。他们之间应该还未签订契约,否则这壶也不会落在自己手里之后就只能装凶卖傻、巴巴地求着自己帮忙。&esp;&esp;如若与它交流的限制仅为接触之人,也可以再多留它一段时间,不必急着除去。毕竟它听到了许多不该听的话,苍厘心中尚不确定何时应该将它处理干净。&esp;&esp;他将鼻烟壶塞回怀中,捡了块还算干净的空处席地而坐。又搛了月缺棋子出来,就着落在游坊门口极淡的月光,缓缓演起第一局。&esp;&esp;进展比苍厘的预想慢了一些。因棋子一旦稍微走快,心脉便立即生出烧灼之痛。初时尚能忍受,而后疼痛叠加,教他不得不匀下速度,缓着气儿来。&esp;&esp;仅仅是最最简单的第一道棋谱,就费了他两个时辰。&esp;&esp;待得演毕,苍厘浑身都被热汗沁透,仲春的风一吹,还生出些暖意。苍厘拭去面上细汗,握紧棋子,照直朝黑魆魆的破楼里头走。&esp;&esp;“你还要去哪里?”怀中传来鼻烟壶闷闷的声音,略带着一丝沙哑的鼻音,仿佛刚被他的步子晃醒。&esp;&esp;“去你们商定的逃跑要道。”&esp;&esp;从壶精口中讹出真相前,苍厘已隐隐断定那天撞见的少女就是出逃的新娘。原因有二。&esp;&esp;一是当夜出现的鬼烛形象虽与传说大差不差——形作一团黑雾、雾中两团鬼火为目——但那鬼火应是碧绿的,并不是僮仆所见的普通烛火颜色。&esp;&esp;所以此次出现的“鬼烛”必为外行所造。&esp;&esp;虽则,选用鬼烛生事是极聪明的做法。&esp;&esp;因着详细记载鬼烛形象的古籍《百妖谱》,如今唯余一残本存放于灵庙中。除却能够进入千霜塔且牢记书册边角料之人,寻常人等、甚是老西凉人乍见鬼烛时,也并没什么能耐分辨其真伪。&esp;&esp;在过去那一溜儿的恐怖传说里,鬼烛其实并不怎么受西凉人民瞩目。与某些令人闻之色变的妖怪相比,它不常出现、易于驱赶,对大部分人没什么实质威胁。单就龙血石榴一事看来,鬼烛劫亲更像是后世衍生的怪谈。&esp;&esp;二就是这条穿过旧街的奇特路线。牧开兰敢孤身深入此处,便是清楚当年这泓云天居中有一处著名的百眼串井古遗址。只要顺着竖井下到暗渠之中,便能悄无声息地离开罗舍,前往其他井眼遍布之处。&esp;&esp;此闻载于《古西凉图》,无论东西,皆有传抄。若是有心之人,即使想到了井眼封填或水道塌方等问题,也知一旦寻到暗渠旧址,便如得一方活司南,自起一线生机。&esp;&esp;苍厘来到游坊中庭,发现那口硕大的井眼居然真的没有被堵上。&esp;&esp;他借着幽微月色,看清井底仍有潾潾细影,不由道:“你们赌对了,此处可行。”&esp;&esp;那声音却一直未再搭理他。想是精心筹谋的计划被轻易识破,心中十分苦闷罢了。&esp;&esp;苍厘并不管它,向井中投了一枚冷磷石,瞬间将底下的空间映照得清晰。&esp;&esp;三十丈见方的大洞,里头摆着几围石桌。桌上地下,四处散落着陶瓷与玉石碎片,可见其时陡然起火引发了十分惊慌,于此宴饮的人们挥杯碎盏,纷纷狼狈离去。&esp;&esp;苍厘顺着井壁下到底部,觉出此处空气略有浑浊,但无异味,应有暗孔通风。又踩着细沙与瓷石碎片走到暗河边,手指探入水中搅了一搅,心中不觉奇怪。这么说,当时应该有人从这里出逃,但后来却只听闻火势巨大,无一者幸存。&esp;&esp;是真的没有人逃出去,还是逃出去的人不敢声张?&esp;&esp;不知为何,苍厘忽然想到了安天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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