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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他们转眼就又混入了人群之中,成……
刚才周围人多眼杂,容玢没找到机会去拿东西。
他走到大厅拐角,一旁一个端着餐食的跑堂路过他身旁,向他点了点头,在路过他时脚下一绊,竟险些撞到他身上,那人低着头连声道歉,并没有过多停留,拐了个弯继续忙活去了。
容玢扫视一圈,便向外走去,在路上看到两个面目清秀的文弱“公子”,他看出了一旁的两人是女扮男装,只是淡淡的扫一眼,嘴角不自觉轻勾。
他想起前些日子皇帝的意思,清浅的眸子微转,继续负手迈步如常。
他出门上了马车,并不急着走,而是先打开刚刚那跑堂扫过他衣袖时递到手里的消息。
信息很短,没有费字,反应的情况一目了然,然而容玢看后,刚刚还带着笑意的面容顿时冷了下来。
他将帘子撩开一道缝隙,又看一眼这金光浮跃、穷奢极欲的寻乐之地,本来浅淡的眸子此刻一沉再沉,片刻后收回目光盍了眼,也掩住了那复杂的情绪。
他放下帘子,整个人笼罩在黑暗里。
“走吧。”
在这醉仙楼里尽兴享乐觥筹交错的王公贵胄们,永远也想不到就在同一时刻,几十里外的另一个地方,已经如同人间炼狱。
里面的百姓深陷水深火热之中,食不果腹,性命难保。
——
青州,平溪镇。
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庄里,漫天的雨倾盆覆下,天地一片昏暗,风雨飘摇,给本就破败的地方染上了一层惨淡的况味。
“这是要亡了啊,老天爷要收人了啊……”
一个坡脚的老妪拄着拐杖一步一停,嘴里念念有词,浑浊嘶哑的声音混在这雨声里没得让人脊背发凉打个寒颤。
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一手撑伞一手抱着孩子,被旁边赶路的人撞到,一脚踩进水坑,整个人摔了进去,泥水蒙了眼,入了嘴,可仍护着怀中的孩子。
在这一片雨雾中,一个人的眼睛、耳朵都充斥着无助和无力,心中绝望的感觉像是攀爬的藤蔓,让人渐渐丧失信念,却又和心底强大的求生意念抗衡着。
“娘,我好热,好难受啊……”
那女人怀里瘦骨嶙峋的小男孩忍不住出声呢喃着,随后扭动着自己的身子。
明明周围暴雨如柱风声呼啸,他却直嘟囔着热,面上早已湿透,分不清到底是汗还是雨,那双恍惚的眼里此刻充盈着红血丝。
随着他的挣扎,本来就破旧不堪的衣服松动起来,衣袖向下滑落,露出里面骨瘦如柴的手臂,只是那有些惨败皮肤上遍布着大小不一的红斑,让那瘦骨嶙峋的手臂看起来更加可怖。
女人看到后慌慌张张地又把他的衣服理好,将那红斑遮的严严实实,随后谨慎的打眼溜了一下四周,看周围的人都忙着赶路无暇他顾,这才吐出一口气。
“再忍忍,再忍忍……”
她将孩子又向怀里抱紧了些,隐住了他红的有些异常的眼睛,沉默着匆匆走在雨里,转眼就又混入了人群之中,成了雨幕里模糊的存在。
——
“小姐,你可回来了,我刚回来东西都没放下,就撞见公子过来找你。我哪敢说你和二小姐扮了男装去了醉——”
采薇话说了一半,文晚一个箭步上去捂住了她的嘴,低声道,“好采薇,你是生怕别人听不到是吧。”
采薇连忙噤了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连连摆手,示意自己不说了。
采薇缓了一口气,又接着说,“小姐,你快换了衣服吧,公子说你一回来就同你讲,他找你有事。”
江文如本来染了几分倦意的眼霎时清明了几分,“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说着又想起了什么。
她转身冲抬脚就要溜的文晚说道:“你这丫头这会倒清醒了,我可告诉你,若是哥要罚我,你也逃不了。”
文晚知道她就是嘴上这么说,回身冲她有些讨好的灿然一笑,“别啊姐姐,若两个人都被罚了,那可真是什么都做不了了。”
江文如没理会她,看了一眼闻清,见她手中还拿着那装着蜜糕的袋子,低声说了一句:“你不用跟着我了,先回屋将东西放下就是。”
闻清轻声回道:“是,奴婢知道。”
江文如赶紧换了衣裳往江翊那边去,刚穿过廊道,就看见江翊站在湖边的亭子里,神情
似乎有些凝重。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冲她招了招手,说:“到哥哥这来。”
江文如提裙迈步走过去,她看着江翊的脸色,似乎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只是欲言又止的看着她,脸上盛满了关切。
江翊现在甚少在家,除了偶尔回府几次能见上一面,江文如对这位哥哥的印象还停留在之前。
他从小就一本正经,极重规矩,尽管知道江文如不是自己亲妹妹,可他对两个妹妹都是一样的严格。
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没让江文如感觉自己是外人,但也不可避免的让她对这个哥哥生出几分畏惧,加上不常见面,只觉这个哥哥更加寡言,此次见面不由有几分忐忑。
他上下打量着文如,江文如迎着他的目光,轻轻喊了声“哥”。
江翊收了目光轻轻点头,哑声说:“瘦了。”
她在心里想了半天他会说什么,就是没想到会说这句。
只是没待江文如回话,江翊就转过身看着湖面,“你的事我都知道了,你放心,哥哥绝不会让你干你不情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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