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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旨意传出去不到半柱香,沈至行还没来,上官老将军先一脸菜色地找到了帝尧,为难道:“殿下,那几名营妓老臣实在是没法处置。”帝尧不耐皱眉,他有时候对这些武将的直肠子实在是生气,不悦道:“崇安军中就没有军妓营吗?关到一处去。”“殿下,崇安军中还真没有军妓营,三年前就废除了。”“那就送到伙食营去做厨娘。”“殿下,厨娘可是劳累活,这些营妓都是获罪世家的女眷,之前都是金枝玉叶的小姐贵人,干不来的,而且王誉大将军送来的人,老臣哪里敢把人送去伙食营?”王誉的面子是一回事,伙食营关系全军将士的吃食,是个重要又瞧着微末之地,底细不清白的人尤其是王誉送来的人,上官老将军哪里敢用?“难道上官老将军是一定要把人塞到孤的榻上?”帝尧冰冷的声线落下,上官老将军不敢再说话了,灰溜溜地说了一句“老臣会妥善处置”,就跑了。“崇安军中并无军妓营,”帝尧想着上官老将军之前的话,思索道:“倒是奇了,大周军中少有不设军妓营的。”福禄一愣,道:“奴才听说,和顾夫人走得比较近的那位澄娘子,就曾是名营妓,不知后来怎么就去了伙食营。”帝尧记得那个福禄口中那个“澄娘子”,竟是个营妓。他眉头不悦蹙起,似是不喜阿愿和一个营妓关系密切。浣衣◎晓衣沾寒,才觉春浅。◎军营外,春生河畔。阿愿和澄娘正在浣衣,几名衣着娇贵的女娘各自抱着一盆沉甸甸的衣物走到河畔来。其中一名姿容俏丽的女娘一把将木盆摔在地上,恼怒道:“竟然让本小姐给这些军中的臭男人洗衣裳!本小姐可是被王誉大将军派来伺候太子殿下的人,竟敢如此羞辱!”另一个年龄稍长、容貌不显的女娘瞧了她一眼,替人将掉落到木盆外的衣物捡起,叹息道:“我们本就是营妓,太子殿下未收我们,上官老将军已经算宽仁,未让我等去伺候军中将士,只是浣衣已算幸事……你莫要闹脾气了,赶紧浣衣吧!”“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本小姐?本小姐可和你们不一样,本小姐的表哥早晚会将本小姐救出去的!”年龄稍长的女娘好心相劝换来一顿辱骂,倒也没生气,抱着自己的木盆就往河畔去浣衣了。其余女娘或厌嫌或轻蔑地瞅了眼一口一个“本小姐”的女娘,也各自去河边浣衣了。阿愿和澄娘在角落安静浣衣,从头到尾都没理会这场闹剧。奈何人不找事,事却找人。“喂,你们两个是军中厨娘吧,把这些衣裳给本小姐洗了。”俏丽女娘将一盆衣物扔在阿愿和澄娘脚边,趾高气昂地说道。澄娘眉头一皱,砰的一声放下了捣衣杵,她可不是什么好脾气,当年沦为营妓时都是个不会受丝毫委屈的人,是军妓营里有名的“刺头”,只不过和阿愿相处久了,阿愿性子静,她也就收敛不少。收敛,不代表任人揉捏。“怎么?这满河边就我们两个瞧着像软柿子吗?这位小姐,你要耍威风去别处,我是个粗妇,待会儿动起手来,给您弄个头破血流,您可别怪我!”澄娘边冷笑边撸袖子,一副准备揍人的架势。俏丽女娘吓得后退了两步,不服气地叫嚷着:“你知道我表哥是谁吗?华京沈家的大公子!如今更是你们崇安军营的军师,你……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此话一出,不仅澄娘愣住了,连一直低头浣衣的阿愿都不禁抬头看向这人。另一边,河畔远丘上,帝尧负手而立,沈至行错后他一步,头疼地瞧着河畔边上的这一幕。“那就是和你订了娃娃亲的许家姑娘?”帝尧漠然的目光扫过俏丽女娘道。沈至行无奈道:“正是。”“配不上你。”帝尧一语论定。他沈至行不仅是太子的伴读兄弟,更是华京贵公子之首——羡羡才清,竹姿鹤骨。以许朝朝配之,帝尧觉得辱了。沈至行开口解释,“许家与沈家乃是世交,许家蒙难,祖父特意传信,让我务必救出许家小姐。许家一事源于朝堂倾轧,许家嫡长子许唤山未获罪,正在尽力为家族周旋翻盘,许唤山是个有能力手段的,许家脱罪、东山再起并非无望。”帝尧瞥了沈至行一眼,“所以你是打定主意要娶这位许家姑娘了?”沈至行坦然一笑,“殿下,我与许家小姐并无男女之情,相救也是受祖父所托,待许家脱罪,我自会向祖父和许家说明,退去这桩婚事,只是在许家遭难之时落井下石非君子所为,更有违沈家家训,实不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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