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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丞相在今日告了病假。
这没什么值得说项的。当朝丞相秋凝雪身体孱弱,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满殿群臣,压根没将这儿当成一件值得注意的事儿。倒是祁云照,在下朝后招了代上告假折子的丞相长史问了话:
“前日晚上,太傅不是还在文华堂理事吗?你们这些人是如何照看的,竟又一病不起了?”
皇帝年纪轻,亲政时日也不长,在朝政大事上也很尊重老臣意见,极少有独断的时候。故而年轻的天子,在底下臣子眼中,一向是仁厚宽和的。
——可这话落在耳中,竟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长史一惊,跪下请了罪,才迟疑着回话:“丞相……身子向来不好,许是、是因为旧疾复发,才会突然卧床。”
祁云照从小便知道,底下人的话最多只能听一半。当下便一挑眉,不置可否地让人退下。
暮色四合,夜色渐深。祁云照搁下手中茶盏,进密室见了跟随自己多年的隐卫头领:“丞相府近日可有异动?”
“启禀陛下,并无。”
“太傅因何卧病?”
“秋丞相一向不喜旁人近身,我们的人一直只能待在外院……”一身侍卫打扮的女子跪下,叩首道:
“只知道秋丞相在与其义妹起了争执之后,秋丞相身边那位小郎便遣人去熬了药。此后,秋丞相没有再出过院子。”
“起来吧,我早知太傅谨慎,不会让人轻易近身。”祁云照将人叫起,沉吟片刻,道:“争执?查清楚是因为什么事情起争执了吗?”
女子起身,拱手答话:“应该是因为江校尉与卢琦之女在城门口大打出手的事情。昨日晌午,卢琦之女公然在街巷中强抢一位美人,不巧被江校尉撞见。江校尉直接拔剑,砍了卢小姐的右手,还打折了她的一双腿。”
不等祁云照再次问话,又补充道:“昨日起,几乎整个京城的医者都走了一趟卢府。卢琦将军甚至还拿自己的令牌请了太医。但来往医者,都说卢家小姐的腿不能完全恢复。”
祁云照能听出她话中的快意,便问:“那卢琦之女平常便德行有亏?”
“是极。”隐卫笑着赞了句陛下圣明,接着道:“那位自小便横行乡里,作恶多端。奈何卢琦将军只有这一个独女,十分宠溺娇纵。”
祁云照点了点头,将话题拨回正轨:“江佩兰和秋凝雪……这一对义姐妹,性情几乎能称一句南辕北辙了。”
秋凝雪从来谨慎,行事缜密,不肯轻易授人以柄。但她这个义妹,听着竟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率性之人——也难怪二人会因此事起争执。
“你退下吧。”
横行霸道的纨绔终于被正义之士制裁,这放在民间乡里,或许还能被编成评书,说上好多回。但在天子的案头,不过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皇帝并没怎么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从来勤于政事的丞相却始终不曾露面……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便也在一天一天的发酵下,变成了能够影响棋盘走向的重要因素。
祁云照以手支额,垂眸听着隐卫的汇报:
“门下侍中柳卓如,这几日频繁派人到卢府交涉。除此之外,还在暗地里与宫中的羽林右丞有来往。”
卢琦本是秋凝雪的部将,现在掌管长水营,主京都治安、镇守城门;而羽林卫拱卫禁中,随侍天子。
柳卓如如此密切地与这些武官沟通,一定所图非小……秋凝雪竟当真不管吗?两人关系一向恶劣,前几年还结了不小的梁子,要是真让柳卓如在朝堂上占了上风,她的处境可不会妙。
祁云照皱眉片刻,忍不住问:“太傅还是卧病在床?”
“是。丞相近日始终不曾露面,常常在丞相身边侍奉的那位小郎,这几日脸上也总是愁云惨淡。丞相府的属吏几次登门,都无果而终。连秋丞相的师姐上门,也没见到人。”
隐卫顿了顿,补充道:“丞相的义妹,这几日也在大肆寻访名医。”
祁云照指尖动作一顿。
难道那人的病情真的危急到了这个地步?若真是如此……也难怪柳卓如这么按捺不住性子了。
“让我们的人密切监视柳卓如及其心腹,再派些人,留意京中武官的动向。”
“属下领命。”
*
今日朝会,秋凝雪仍然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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