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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压压的虫群任谁见了都会为之毛骨悚然,这并非完全是因为虫群密集过了头,如同九天之上坠落的黑云喘不过气。
主要是随之而来的那阵辛辣刺鼻的味道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所有人,这些虫子都带有剧毒,沾着碰着都怕是要化成脓水一滩。
地上东倒西歪的几个祭司看到天上压过来的虫群立马蹦跳起身,动作整齐地向后空翻到了观星台边缘。
有了底气,便有祭司恶狠狠朝阿泠和长孙璃喊道:“两个邪祟恶种,我族大长老已到,还不束手就擒等死么?!”
回应他的是一条从阿泠身上破体生出的丝线,这依靠神木而建的观星台十分宽阔,丝线却轻易在瞬间完成了整个台面的跨越,精准无比地将说话的那名祭司肩头穿透。
“啊!”
一声惨叫之后,虫群打开了一条缝隙将祭司包裹,坚韧的血肉丝线随之断开。
其余几名祭司连忙将负伤那名祭司搀扶着,顺虫群打开的通道离开。
阿泠全程冷漠相视,丝毫没有追上去的意思,也没有要放下手中不知生死的大祭司的意思,更没有要趁势从虫群主动打开的通道离开的意思。
“阿璃小心,往我身后退些。”
一道曼妙的身影缓缓升空,虫群打开的缝隙那头正是阿泠见过的情蛊部长老,婧苗。
“两位好胆色——”音声如银铃,在浑厚灵蕴的加持下却似天雷滚滚,那美妇人言语冷漠又威严,显然是看到了阿泠手中生死不知的大祭司,“光天化日在我部族当街行凶。”
她赤脚裸足,一步步向他二人踏空而来,面对面具化的阿泠和长孙璃也是毫不变色,当真是强者之威。
实则阿泠心里清楚,婧苗长老看似云淡风轻,暗地里却把打探的手段拉到了极致。
面具状态下,阿泠对于周身灵蕴感知之灵敏,已经远他本身的灵修层级。就在这说话的短暂间隙里,他周身的丝线已经自行为他除去悄然靠近的灵蕴和几只特殊的、隐匿身形气息微弱的蛊虫。
两人之间的交锋早就拉开了帷幕,目前来看,第一个回合双方照面时互相试探是阿泠勉强占了上风。
能与婧苗这样级别的大蛊师交手机会可不多,眼下却只能以面具的身份行事,不能使出他自身的手段堂堂正正一试自身如今深浅以磨砺术法武技和灵蕴掌控,令他心里不免有些遗憾。
虽作此想,他也没忘了此行真正的目的,当即上前用嘶哑又刺耳的声音笑道:“情蛊部的婧苗长老,久仰,在下今日不免有些唐突...”话未完,他盖住大祭司头颅的手掌微微用力,立刻便传来微弱的呻吟,“您瞧,我只取东西,并未伤及无辜族人,不如你我各自退一步,今日放我二人离去如何?”
话音刚落,婧苗身后又多了几道身影,阿泠也见过那几人,当时迎接甫来使团的便是这些人,不消说,情蛊部的顶尖战力能来的肯定全在这了。
长孙璃心里开始盘算起来,若单是一个婧苗,她觉得根本不足为惧,打不打得过且不说,有魂树和阿泠的蕴种在,跑肯定是绝对跑得了的。
但眼下她和阿泠是被彻底包围了,整个部族的战力加在一块儿,这便不好说了。要是拖到蛊母神使赶来,恐怕也只有自己母亲亲临才能完好无损地将她二人带离此地。
婧苗冷眼扫过身着红袍的长孙璃和阿泠,当即又冷笑一声,喊道:“自称‘新神’亵渎神灵者,我以为你们一向如同暗里的潮虫见不得光,今日当街跳了出来,也不怕被阳光刺伤了?”
闻听此言,阿泠暗暗一笑,传音给长孙璃示意她不用多言全部交给自己,这便开口道:“实乃无奈,最近我们在滇南的信徒折损了不少,有人在刻意猎杀我们,婧长老可知此事?”
“信徒?”
婧苗笑容彻底冷下去,杀气完全掩藏不住,当即呵斥道:“这是源道蛊母天尊的国土,你们这等邪祟自称为神亵渎神灵就罢了,还妄图染指祂的子民和国土,当真是不知死活!”
眼看就要动手了,长孙璃立刻传音问阿泠道:“走不走?如果真要动手,你我折损恐怕不小。”
令他意外的是,阿泠回话的语调十分轻松,好似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又像是胜券在握一般:“别怕,打不起来。”
话是这么说,但弥蔽天光的虫群可不是这么想的,它们得到了命令,如同九天之云垂降,缓缓向他二人压来,观星台能站的地方已经越来越小。
长孙璃已做好了打算,正欲开启苦战序幕,却忽然看到婧苗长老的身后,又有人赶来了过来。
她顿时瞪大了眼睛,来者正是田闵。但仅仅是田闵不足以让她惊讶,真正让她震惊的,是田闵身边那位少年人——
那少年生得极其俊美,明明一看便是男儿身容貌却比田闵更为美丽,即便如此,那副面容却根本说不上阴柔,反而又带了些男子应有的阳刚,那对眼瞳更是少见,一只瞳儿赤红如血,另一只深蓝如渊——
不是阿泠又是何人?!
长孙璃顿时看向身边的红袍,即使隔着这般距离,她也能依靠魂树去确定田闵身边的就是阿泠。容貌可以改变,但灵魂却不可以,他出现的时候,魂树自内心的欢喜绝不是可以伪装出来的。
那是阿泠,身边这又是何人?
她有些毛骨悚然,难道自己一直被骗了,阿泠其实不在自己身边,自己一直跟着的就是一只“主神”,它费尽心思利用「神权」模仿出阿泠的一切来...
不对!她晃了晃头,好让自己清醒些,身边的分明就是阿泠,只是被面具遮蔽了原本的气息,他的「虚构」都在自己身上起效,面具怎么能够连天道威能都能仿造?
短暂的慌乱之后,她豁然开朗,当着这么多人都快忍不住上前用力拍着阿泠的肩膀,嗔怪他为什么不早些告诉自己他是这般用意。
“放心,相信我。”
阿泠向她传音后便抬头望向田闵身边的那个阿泠,阴冷又嘶哑地笑道:
“嗬嗬...小友,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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