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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宗的山门在身后缩成模糊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其内里正因他投下的火星而暗流汹涌,或许已燃起滔天烈焰。王铮无暇回头,也无心去看。《幽影藏气诀》裹身,他像一道掠过荒山的冷风,向着东北方向疾驰。
那里是黑河墟的方向,一个位于三不管地带的修士聚集地,混乱,污浊,却也充斥着宗门内难以想象的机遇与危险。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暂时避开“血匕”与宗门漩涡的避风港,也是他寻找快提升实力途径的希望所在。
数日不眠不休的奔逃,灵力几近枯竭。当他终于望见那条蜿蜒如黑死巨蟒的浑浊河流,以及河畔那片杂乱无章、笼罩在淡淡瘴气与喧嚣中的建筑群时,紧绷的心神才稍稍一松。
黑河墟到了。
踏入墟市地界,一股混杂着血腥、药草、腐烂物、劣质丹药和无数陌生修士气息的怪味扑面而来,远比废丹房的味道更加复杂刺激。街道狭窄泥泞,两旁是歪歪斜斜的棚屋、石洞甚至直接以法术挖出的地穴。修士来来往往,大多面带凶悍或警惕,修为从练气初期到筑基期不等,眼神中都带着一种底层挣扎特有的麻木与狠厉。
在这里,青云宗杂役的身份毫无意义,甚至是一种麻烦。实力和灵石,才是唯一的硬通货。
王铮低调地融入人流,目光快扫过两旁的摊位和店铺。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来路不明的法器、沾血的药材、残缺的功法玉简、甚至还有禁锢着的萎靡妖兽…一切都透着一股赤裸裸的原始与野蛮。
他需要找一个地方安顿下来,更需要补充丹药,尤其是治疗小翠的丹药。小家伙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每日一滴精血已是杯水车薪。
他拐进一条更加偏僻的小巷,寻了一个门口挂着破旧葫芦、看起来像是丹铺的矮小石屋走了进去。
店内光线昏暗,药味混杂。一个干瘦得像骷髅的老者蜷在柜台后,眼皮耷拉着,有气无力。
“收东西吗?”王铮压低声音,改变了一点声线,显得沙哑。
老者掀了掀眼皮,浑浊的眼睛扫了他一眼:“看货。”
王铮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株得自矿坑深处、年份不错的阴属性灵草,以及一小瓶提炼好的“蚀灵灰”(毒性已处理,仅保留干扰灵力的特性,可用来炼制特殊法器或符墨)。
老者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伸出鸡爪般的手,仔细检查了一番,尤其是那瓶“蚀灵灰”,查看了一下,露出些许诧异:“东西还行。灵草十五块下品灵石,这瓶毒粉…有点意思,算你三十。”
价格压得极低,但王铮没有讨价还价,他现在需要的是快变现和低调。“再加三颗‘蕴元丹’,两颗‘回春散’。”
老者眯眼看了看他,似乎在衡量什么,最终还是从柜台下摸出几个小瓶扔给他,又数了灵石。
交易完成,王铮立刻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他又辗转了几家店铺,用类似的手法出手了一些零碎材料,换取了少量灵石和一批绘制符箁所需的最低级材料——符纸、灵墨(他需要自己用废丹渣重新调配)、符笔。他打算炼制一些低阶符箁,这是最不引人注意的赚取灵石方式。
最后,他在墟市最边缘、靠近黑河的一片乱石滩中,找到了一个被废弃的、半塌的猎人小屋。这里气味难闻,常有低阶毒虫出没,几乎无人靠近。
他仔细检查后,搬来石块将入口堵死,只留通风缝隙,又在内侧布置了几个简陋的预警禁制,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
总算有个暂时的窝了。
他立刻拿出“回春散”服下,又给奄奄一息的小翠喂了半颗“蕴元丹”。丹药之力化开,小翠的气息总算稳固了一丝,不再继续恶化,但距离恢复依旧遥遥无期。
看着小翠黯淡的样子,王铮眉头紧锁。寻常丹药对小翠效果太差,它需要的是精纯的生机之力。或许…需要专门的“饲灵丹”或“生机丹”?但那价格…
他摇了摇头,甩开杂念。先活下去,才能想以后。
他拿出符笔和材料,开始尝试绘制最基础的“火弹符”。得益于《基础控火精要》的修炼和对灵力精细的操控,他上手极快,失败了几次后,便成功绘制出了第一张歪歪扭扭却确实蕴含灵力的符箁。
有了成功经验,后面就顺利了许多。他日夜不停地绘制,耗尽灵力就打坐恢复,恢复完就继续画。枯燥,却充实。
几日后,他带着一沓低阶符箁再次进入黑河墟,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摆摊。
“火弹符,金刚符,便宜卖了,五张一块灵石。”他学着别人的样子,低哑地叫卖。
价格低廉,符箁品质虽一般,但灵力充沛,很快便吸引了一些囊中羞涩的低阶修士,换来了十几块下品灵石。
就这样,他过上了深居简出的生活。白天偶尔出去售卖符箁,购买生活所需和少量丹药,大部分时间则窝在石屋里疯狂绘制符箁、修炼《磐石体》和《影杀剑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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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源依旧匮乏,但至少能看到细微的进步。《磐石体》让他的肉身越坚韧,力量增长明显。《影杀剑诀》越纯熟,剑招诡谲狠辣,配合《幽影藏气诀》,在黑暗中如同索命的幽灵。修为在丹药和苦修下,也缓慢地向练气七层逼近。
小灰在吞噬了少量灵石后,再次陷入沉睡,甲壳上的斑纹愈复杂,散的气息让王铮都感到一丝心悸。它似乎正在经历某种重要的蜕变。
这一日,他绘制符箁时,尝试着将一丝“蚀灵灰”的特性融入灵墨,想制作一种能干扰对手灵力运转的“蚀灵符”。过程极其艰难,失败多次,浪费了不少材料。
就在他又一次失败,心烦意躁时,隔壁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争吵声和灵力波动!
“老不死的!欠债还钱!拿不出灵石,就拿你这破铺子抵债!”一个嚣张的声音吼道。
“滚!你们这群泼皮!休想打我祖传铺子的主意!”一个苍老却愤怒的声音回应道。
紧接着便是打砸声和一声痛呼。
王铮本不想多管闲事,黑河墟这种事每天生无数起。
但很快,打砸声朝着他这边来了!似乎有人被扔了出来,撞塌了他门口堆砌的碎石!
尘土飞扬中,一个满头是血、衣衫破烂的老者踉跄着跌了进来,正是他之前去买过符纸的那家小店的老板!后面跟着三个满脸狞笑的壮汉,修为都是练气四五层的样子。
“妈的,还敢跑?撞坏了东西,连你这破屋一起拆了赔!”为壮汉看到王铮这简陋的石屋,以及地上散落的符纸材料,眼中闪过贪婪,一脚就踹向还在挣扎的老者。
王铮眼神瞬间冰冷。
麻烦自己找上门了。
他不想惹事,但更不想任人欺凌。尤其是在自己的“窝”里。
在那壮汉脚踹中老者之前,王铮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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