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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东西不多,一些常用的护肤品,几本写满了的笔记本,还有粉丝送的小玩偶。
最顶上的格子,放着一个已经过时的p3。
林麦拿着p3正发呆时,王念一走了过来。一向要强的她,这些天眼睛总是红的。
“麦麦,我的试镜过了……你和我一起好不好?等我这部电影拍完,有了知名度,我一定跟公司谈,带着你一起,我们还能一起站在舞台上……”
“我说过,我一定会带你出人头地,你相信我,和我一起,不要走,好不好?”
林麦无力地摇摇头,眼泪随之坠落,“对不起,我好累。”
李娟这时推门进来,安安静静地等两个小姑娘互相替对方抹完眼泪,才缓缓开口:“麦麦…听说你最近在跟一个圈外的素人谈恋爱?”
林麦一怔,望向王念一。是她说的吗?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李娟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道:“我不管消息是哪里来的,既然我知道了,就得提醒你。如果你想在这个圈子里继续走下去,哪怕是从头开始,有些东西就必须牺牲。感情是最不值钱的,也是最容易成为别人攻击你的把柄。”
林麦的胸膛起伏着。他在心里默默问自己,真的是他命不好吗?最坏的一切,扎堆地给他。
他想把耳朵捂上,想保留最后一点痴心妄想,可李娟的声音却停不下来似的传了进来:“趁早断了吧,对你,对他,都好。”
林麦勉强扯出一抹笑:“这个消息是假的。娟姐,我要休息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可以的话,带我去签暂停协议吧。”
李娟叹了口气,转身去准备文件。林麦将手中捏得暖和的p3递给了王念一离开了:“你留着吧。”
王念一只是轻轻握着p3,贴在心脏处,却湿润了眼眶。
她15岁那一年,林麦给她过了人生的第一个生日。她16岁那一年的生日,他说希望她能成为天后,成为大明星。
p3里录着两人一同唱的歌,清甜的美梦承载在歌里,兜兜转转着,开往铜锣湾的下一站,天后。
她按下播放键,动人的合唱歌声缓缓流淌着,变天后,变新娘。1
林麦带着东西回到了自家的老小区,一路飞快地走着,夏日的风带着黏腻的热气,把额角渗出细细的汗珠。
刚到家门口,就碰上拎着菜篮子的邻居张阿姨。阿姨见到他,眼睛一亮:“哎呦,麦麦?好久没见你回来了!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林麦说:“张阿姨好。”
张阿姨拉着他寒暄了几句,忽然想起什么,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对了麦麦,最近咱们楼栋这儿总有个男的,怪奇怪的。也不上楼,就天天在楼下花坛边坐着,一坐就是一天,看着挺落寞的。你一个小姑娘自己住,可得当心点。”
男人?天天在楼下?不,不可能是徐彻。
林麦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荒谬的猜想如同春笋破土而出。他顾不上再多说,道了声谢,便快步往楼下跑去。
林麦飞奔下楼,快步跑过一栋又一栋旧楼。夕阳的余晖将小区染成一片暖金色,孩子们在空地上嬉笑打闹,老人们摇着蒲扇闲聊。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远处榕树下的石凳上。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背影消瘦,微微佝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与周围的环境融在一起,像一张发黄的旧照片。
那个背影……
林麦奔跑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动靠近,如同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
距离越来越近,那背影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他停下脚步,站在男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他听见自己不太平稳的呼吸声,用尽全身力气,才发出了一声颤抖的呼唤:
“爸爸……?”
石凳上的男人背影猛地一僵,接着极其迟缓地,转了过来。
“爸爸!”林麦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汹涌而出。他冲上前,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父亲的怀抱比他记忆中要瘦削很多,年过半百的男人紧紧抱着他,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他的发间、颈窝,灼烧着他的皮肤,也灼烧着他的心。
“爸爸、爸爸…真的是你…”林麦语无伦次,和林卫安抱在一起,两人泪如雨下,“爸爸!我好想你……爸爸,麦麦好想你……”
暮色中,林卫安抱着儿子低声痛哭,仿佛要将这些年的分离和思念尽数倾泻,过了许久,情绪才稍稍平复。
林麦牵着父亲的手,将他带回了那个狭小却装满了他们无数回忆的家。
林卫安环顾着四周,眼里充满了物是人非的感慨和伤痛。
他拉着林麦在沙发上坐下,因狱中劳作而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摩挲着林麦的手背。
“麦麦,是爸爸没用……”
林麦用力摇头,眼泪又落了下来:“不是的,爸爸回来就好。”
“让我好好看看自己的宝贝。”林卫安摸着林麦的小脑袋,仔仔细细地看他的脸庞、他的打扮,眼神充满了爱怜,“麦麦把自己照顾得很好,非常了不起。”
林麦用力抱住他,把脸藏进颈窝里。
他身上每一件都出自那个alpha之手,他曾将他从那个浑身冒牌货、对着镜中一身奢侈品感到陌生的小土狗,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小千金。
林卫安沉默了片刻,十分谨慎地问:“…喜欢他吗?”
听到父亲口中出现那个人,林麦从林卫安怀里起身坐好,静默回以微笑。
暖而柔的夕阳照映在他秾丽的面容上,橘色的光柔柔地笼罩着两人。他感到自己的唇角正用力维持着弧度。
那一刻窗外的风徐徐吹过,很久很久,他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没有的事。”
他这短暂的一生,要承受许多的事,大多都来源于亲人的爱和抉择。小小的林麦,唯一释然的方法,就是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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