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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去波赛顿到底是如何在她脑子里开口说话这个问题不讲,沈略觉得他第一句吐出的句子,也不应该是自己的名字。
过去匿身地下室时,沈略自然不会有事没事叫自己,最常用的字节应当是波赛顿,重复了这么多遍,按照动物学舌的能力,最先学会的也应当是他自己的名字。
沈略被拦在原处,一时间脑子一片混乱。
他能准确叫自己的名字,他能回答自己的问题,他努力地对自己表现出一种“我与人类无异”的模样。
沈略很想这个时候上去同他对话,但是此刻绝不是同他好好聊聊的好时机。
她知道这件事情如果被别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至少时至此刻,卡文迪许与章敦的工作日志中都没有任何这样的记录,他们眼中的人鱼是海中一类凶狠的猛兽,是陆地上的孤狼,永远用阴沉的目光打量着靠近的你,准备随时用他锋锐的爪牙,撕裂你的咽喉。
她保持沉默,她只能保持沉默,并且期望除了她以外,无人能听闻波赛顿的心声。
她也没能有更多的动作,只能是看着波赛顿被拽走。那场景让她想起了在喧闹肮脏的菜市场里卖鱼的情景,鱼贩子会拿起蹦得最欢的一条,将它狠狠地砸落在砧板上,然后用刀子将它开膛破肚,是动作熟练无比的屠夫。
沈略这个时候才感受到了从心底溢出来的恐惧,他们从来没有打算过尊重这些非人类。
甚至如果不是沈略以这样的一个身份站在这里,他们也并不打算尊重一下自己。
她沉默着望着波赛顿消失在自己的眼前,终于是开了口:“你们把他弄到哪去?”
小队队长这回倒是颇为耐心,他眼中透着一丝笑意回头看向沈略:“就隔壁那间实验室,等安顿好了你再去。”
沈略没有那边的钥匙,只能是垂下了眼帘,轻声回应了一声。这边已经放开了自己的桎梏,但此事她也没能做什么。
小队队长见她没有动作,自顾自道:“你还是去自己房间待着,这会儿下大雨了,别给我们添乱。”
沈略沉默着看了两人好一会儿,似乎在确认他们言辞中的真实性,终于点了点头。
小队队长派了两人送她回了房间,她往自己房间里迈了一步,迅速地反锁上门,一边站在门边等着两人走远。她的呼吸声与两人的脚步声几乎合在了一起,知道最后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一共数了三十秒,然后转身去那堆杂物里找出了发卡。
长风破浪号的设计老旧,门锁并没有什么高科技的成分在。它是早时以坚固与稳妥取胜的船只,能够在风暴中摇曳重生。它的锁扣没有用上什么指纹扫描,实验室的门板用金属制成,厚得子弹也打不穿,门锁却很好开。
沈略以前用这种办法开过自家地下室的入口,因此对这样的锁有几分经验。
她在门边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无误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才打开了自己的房间的门。
走廊上亮着一盏几乎起不上作用的昏暗的备用灯,绿色的安全灯比它要夺目几分,让整个楼道都显现出一种诡异的感觉。
倒像是跑进了里世界。
她摸到另一间实验室前,用生疏了近十年的□□,打开了那实在是有些弱不禁风的门锁,一鼓作气,推门而入。
里头的黑暗像是来自某个深渊,寂静无比,太过安静,以至于沈略开始怀疑刚才小队队长是不是诓了她。
隐约有水花溅起的声响。
她在因恐惧产生的短暂窒息之后,终于是嗅到了一股海风的味道。
沈略上前一步,有些谨慎地发问:“波赛顿?你在吗?”甚至不太期以得到一个准确的回答。
屋子里静悄悄,水声又一次响起,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沈略攀着墙壁摸了一下,实验室的构造理应相似,但她并没有在相同的位置找到电灯的开关。
她的步子却不在停滞,循着水声的来处走去。
沈略知道此时的她并不谨慎,几乎是有些冲动过分了。她心中的胆怯却已经被好奇与关切盖过,她的步子已经不是她自己停得住的了。
她抬手时,摸到了一块冰冷的玻璃,掌心传来的感觉使她的身子颤了颤,忽然觉得此时房间里的温度降了下来。
她不知道这是否是错觉,但下一秒在耳边传来的呼吸声必然不是错觉。
在一片漆黑中,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直觉知道那是波赛顿。那冷意和天然的畏惧让她忽然哑口,她的眼睛眨了眨,颈边传来了湿漉漉的触碰。
带着死亡的气息,一如波赛顿平日的注视,一如他的笑容。沈略在那一瞬间,僵直在原处,一动也不敢动。
她不知道自己前进与后退等待着自己的究竟是什么,又或许不论她做出什么反应,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尖利的爪子在她的颈边蹭了蹭,却没有将她的脖子拗断,在那湿漉的触感离开她的颈边时,她的心底忽然涌出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下一秒波赛顿的手指已经停留在了她的眉心。
沈略的第一反应是,他或许想要我的眼睛。
波赛顿在死寂一般的沉默中,轻轻用他能撕扯开鲨鱼或是虎鲸的手指,拨开了沈略鬓边的散发,动作轻柔如同一只轻嗅蔷薇的老虎。
沈略几乎察觉到他动作的笨拙。
她对面的玻璃水箱中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似乎是波塞顿撑着那水箱的边沿探出了身子。
沈略一时间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但是下一刻她便知道了。
原来是波赛顿在她的额头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作者有话要说:先发出来,写得有点潦草,晚上再修一下就不是更新了,不要被欺骗_(:з」∠)_
听说写小剧场你们会给我爱的么么哒
沈略:我养的鱼要吃了我怎么办,急,在线等
波赛顿:不急着吃,就想亲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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