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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一层死灰色的鱼肚白。
“砰!砰!砰!”
包工头老王家猪圈旁边的柴房木门,被人从外面踹得震天响。
“起来了起来了!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赶紧上工干活去!”老王扯着大嗓门在门外一顿咆哮。
柴房里,刀疤脸三人艰难地睁开眼睛。
这一夜,他们伴随着猪粪的恶臭和刺骨的寒风,几乎都没睡着。
只要一闭眼,就是赵军那张笑眯眯的脸和那坚硬如铁的冻土层。
老二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结果刚一动弹,大腿内侧的肌肉就像是被人抽了筋一样,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大哥……我不行了……我感觉我的骨头都散架了。”
老二满脸惨白,看着自己那双因为昨天搬运粗糙青石而磨得血肉模糊的手掌,他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这他妈的到底是来踩盘子搞钱的,还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啊?!
“少废话!爬也得给我爬过去!今天必须要摸清楚赵军的底!”
刀疤脸强忍着腰椎的刺痛,像拎小鸡一样把老二拽了起来。
三人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活像三具行尸走肉,踉踉跄跄地再次回到了赵军家的工地。
刚一到地方,还没等他们喘口气。
“你们三个,今天不去东头了!”
老王手里掐着图纸,指着院墙旁边堆积如山的一堆沙子和水泥。
“去把那些沙子和了,然后把那几百袋水泥给我扛到地基那边去!!”
看着那每袋足足有四五十斤重的水泥,老三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干……我们干……”
刀疤脸咬着后槽牙,屈辱地低下了头,带着两个兄弟像奴隶一样走向了水泥堆。
就在这三人被满天飞舞的水泥灰呛得剧烈咳嗽、犹如在十八层地狱里受刑的时候。
赵军正悠哉游哉地从自家院子里走出来。
他隔着篱笆墙,冷眼瞥了一眼正在水泥堆里被压弯了脊背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随后,他吹了个口哨,大黑龙立刻摇着尾巴跟了上来。
一人一狗踩着厚厚的积雪,径直朝着大队部走去。
十分钟后,赵军推开了大队支书赵有财办公室的门。
屋里火墙烧得正旺,赵有财正坐在办公桌后头,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子,美滋滋地抽着旱烟。
自从昨天赵军在全村人面前狠狠给他涨了脸,顺带收拾了王婶子那群刺头后,他这老支书这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呦,军子来了!这大清早的,你不在工地监工,跑老叔这儿来干啥?”
“咋的,砖不够了还是泥灰少了?”赵有财笑眯眯地指了指旁边的长条凳。
赵军没有说话,而是快步走进去,反手将大队办公室的木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死死锁住。
看到侄子这极其反常的谨慎举动,赵有财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常年当干部的敏锐直觉让他意识到,出大事了!
“军子,咋回事?!”赵有财放下茶缸,压低了声音。
赵军拉过长条凳坐在桌前,目光极其严肃地盯着赵有财,压低嗓音开口道。
“老叔,咱们大队,进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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