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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回到家里、洗完澡、吹干头发,舒舒服服躺到床上之后才反应过来——许最或许是在回应他在游戏中随口说的那句“喜欢乖的”吧。但知道了原因后,纪因蓝并没有释然哪怕一点点,反倒更别扭了。他从床上坐起来,又重重朝后栽倒下去,感觉房间好像有点热,他一骨碌爬起来,在还没到六月的天气里趴在空调开关那里“滴滴滴”地把温度按到十六度。回到床上,纪因蓝还是觉得心里躁得慌。他在床上扭了一段霹雳舞,而后闷闷地把枕头盖在了自己脑袋上。十六度的空调开始运作,冷风吹得只穿了短袖短裤的纪因蓝打了个喷嚏。他这才把自己的脑袋从枕头底下放出来。他伸着手臂够到了手机,眯着眼睛按开看了眼,发现许最几分钟前给他发了消息。pa[pen]n痛苦;苦恼;讨厌的人(或事):对不起。pa[pen]n痛苦;苦恼;讨厌的人(或事):如果有时我做的事或者说的话让你感觉到困扰,你可以直接和我说。pa[pen]n痛苦;苦恼;讨厌的人(或事):告诉我你不喜欢这样,我以后就不会再这样了。纪因蓝静静地看着躺在屏幕里的这三句话,有那么一个瞬间,突然有一点出神。也没什么,只是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提醒了什么一般,突然想到——是啊,如果不喜欢,他明明可以直说。他哪用得着许最来提醒?他纪因蓝原本就是这样的性格,他可以主动顺从,但旁人绝对绝对无法逼迫他接受不喜欢的人和事,就算是纪四余也不行。那为什么呢?为什么许最每次说的话、做的事,都能让他心烦意乱很久很久。但他却从来没有想过拒绝和制止,哪怕一瞬。这已经不像他了。纪因蓝有点出神,直到又被空调冷风吹着打了个喷嚏。他回过神来,点开输入框,在键盘上敲敲点点。确实有一点,以后别……删除。嗯,以后别这样了……删除。也不是,就是……删除。输入框的光标跳来跳去,最后信息发出去时,只有两个简单的字。蓝:没事。发出去之后,纪因蓝突然有点崩溃,他用力把手机投掷到另一边的沙发上,自己扯过被子自暴自弃般盖住了头。他该不会是……没有吧。不会吧。但除了这个可能性以外,别的理由,好像都不太能说得通了。真是疯了……纪因蓝想了一晚上有的没的,想来想去都是许最。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空调也忘了关,就那么顶着十六度的风吹了一晚上。到了后半夜,他在梦境里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睡梦中被外星人挪移去了南极。这一晚上过去,后果就是,他第二天嗓子哑了鼻子也不通气了,难受得要死。纪因蓝身体素质挺好,平时小病几乎没有,这次好不容易中次招,病毒就好像要把之前没折腾过的都报复回来似的,重感冒的症状反反复复折磨了纪因蓝一周多。他这一周都没什么精神,但风头倒是出了不少,主要是月考成绩下来了,他的英语成绩达到了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的个人最佳,他盯着成绩表反反复复确认了好几遍,是九十三分没错。海胆哥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让他继续加油好好努力。语文老师福团也笑中带泪,不忘提醒纪因蓝在学英语的同时别忘了垂怜他依旧烂得一坨狗屎一样的语文,尤其是作文。纪因蓝本来就是偏科战神,英语提了这么大一截,他的年级总排名也往前跳了不少,于妙对此很满意,还特意把他叫去办公室夸过一顿,说的话跟海胆和福团大差不差,让他继续加油,在语文上也努努力,诸如此类。最后一次月考结束,代表着本学期也到了尾声。学校一般会把一学期一度的家长会安排在最后一次月考与期末考试之间,算是大致总结一下这学期的情况,以及告知家长接下来的学习安排。家长会安排在周五下午,纪因蓝一早把学校给的家长通行证留给纪四余,自己出门上学。他的感冒拖拖拉拉,自己还总忘记吃药,这都快两周了才终于见了好,眼见着自己不怎么咳了,他才终于没戴那把人闷个半死的口罩。但他还是有点懒得骑车,就直接去了柳湖公园的公交站。他去的时候,已经有人在车站里等着了。纪因蓝感冒的这几天都没骑车,他总能在车站碰到许最。他照常过去跟许最打了招呼,一起坐车去了学校。他们顺着林荫道往教学楼走,路上,许最见纪因蓝蔫蔫的,多问一句:“吃药了吗?”纪因蓝吸吸鼻子,往口袋里摸了摸:“啧……忘带了。”他没当回事:“反正快好了,不吃也行。”许最没说话。他只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递给他。纪因蓝看了眼,发现那是一板感冒药——和他最近吃的那款一模一样。纪因蓝愣了一下。他看看药,又看看许最,没说什么,只抬手接过了药,算是接受了他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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