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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氏怕影响她的心情,欲言又止道:“那般粗鄙之人,我儿切莫与她一般见识。”
陈贤乐:“阿娘,我想听实话,她到底都在外头干了些什么?”
见她面色不快,郑氏这才一五一十说了。
在听到淮安王把魏县的税收作为食邑赏给陈皎时,陈贤乐难以置信道:“爹是不是疯了,她再有功劳,大不了赏钱银田地,哪有赏食邑的?”
郑氏无奈道:“这确实出格了些,可是九娘不费一兵一卒就夺取了通州,又拉拢了闵州倒戈淮安王府,这份奖赏,她当得起。”
陈贤乐整个人都裂了,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她一介女流,能图谋通州?!
“阿娘你是不是糊涂了,她陈九娘柏堂里出来的混子,无甚学识,岂有这般才干?!定是背后有人指使,让她冒领了功劳,诓骗爹!”
见她情绪激动,显然受到了刺激,郑氏道:“我也曾质疑过,九娘从魏县之始就一发不可收拾。起初权当她运气好,可是她的好运气压都压不住。此次交州的后续治理,你爹多半会把她指派过去清理官绅。”
陈贤乐质问道:“爹此举,岂不是把她当成府里的郎君来差使了?”
郑氏点头,“当初闵州之乱大郎他们不在府里,是余簿曹举荐九娘过去的。许氏还跟你爹闹过一回,说什么脏活累活都丢给九娘干。
“那次我无比庆幸你爹没让三郎过去,那边实在是混乱。九娘能把闵州平下来,又拉拢朝廷派下来的州牧,可见有几分心劲。
“现在你爹就是把她当成男儿在用,我提起她的婚事,你爹都没放到心上,说要再养几年,可见不愿意把她嫁出去。
“有时候我无比庆幸她是女儿身,许氏也没有其他孩子,不管九娘怎么蹦,总归拿不了陈家的家业。我唯一担心的是她与我们有过节,若被二房拉拢,那就麻烦了。”
陈贤乐听着她说的这番话,整个人都是懵的,因为陈九娘完全超出了她对女性的认知。但一想到背她出来的裴长秀,似乎又明白了一些道理。
一群羊中总有那么两个异类。
弄清楚了陈皎在淮安王眼里的地位,陈贤乐确实不急于找茬儿。陈恩心疼她这些年在交州的不易,赏下大量财物田产弥补亏欠。
陈贤乐受下了,这是她应得的。
现在交州那边的局势被控制,陈恩不养闲人,命陈皎跟徐昭过去治理。
“交州是惠州门户,当地不能出任何民乱岔子,让朝廷有机可乘。我儿有治理经验,交州换了主,地方郡县恐生变,务必要它稳定下来,明白吗?”
陈皎点头,“儿定不负爹所托。”顿了顿,“只是儿外出,放心不下阿娘,还请爹多多费心照料着些,让儿在外头不至于分心。”
陈恩:“你阿娘行事低调,也谦让,爹会让她安安稳稳的,不会受到任何委屈。”
陈皎试探道:“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恩:“但说无妨。”
陈皎直言道:“当初儿与主母曾生出过节,想来五姐对我心生怨恨,儿担心阿娘……”
陈恩打断道:“爹不会放任后宅的鸡毛蒜皮影响你在外行事,明白吗?”
陈皎:“爹向我保证。”
陈恩摸摸她的头道:“拉钩为证。”
陈皎笑了笑,与他拉钩。
现在她的用处巨大,且又是亲生的崽,更重要的是不是儿子,不怕放权太过,故而陈恩对她的态度素来抬举,也愿意花心思哄她。
陈皎很知趣,从来不会仗势欺人,许氏在府里行事也很低调,陈恩对这对母女还是挺欣慰的。虽然许氏脾气暴躁,有时候会跟他闹,但都是两人之间的冲突,并未掺杂他人,陈恩权当调剂。
眼下交州为重,没过两日陈皎就要离府,许氏很是不舍。
陈皎离去前再三叮嘱江婆子,若遇到什么事就去找碧华堂的王妈妈。她特地使钱银打点过,那边也卖她面子。
江婆子连连称是。
许氏看着养的闺女日渐强大,已经能靠自己的本事罩她了,不免窝心,说道:“阿英在外只管放心,你老娘在府里虽是妾,可养着你这么一个厉害的闺女,她们不敢欺负到头上来。”
陈皎严肃道:“阿娘一定得硬气,你闺女是连老子都敢打的人,这府里头就没人不敢打,你断不可窝窝囊囊,受他人欺负。”
许氏抿嘴笑道:“我知道。”
陈皎:“我跟你说正经的,你的腰板是靠我在外头卖命挣来的,如今府里正是用人之际,爹愿意抬举我,亦是因为我有用处。
“我靠本事替你挣来的尊严,容不得他人践踏,若不然我何苦在外头吃灰奔忙?
“倘若陈五娘她们找你的茬儿,能当场发作就勿要憋着忍气吞声,闹大了爹自会处置。他素来知晓权衡利弊,断不会因为这些后宅琐碎就使我难堪,阿娘明白吗?”
许氏握着她的手道:“我听得明白。”
陈皎唠叨了许久才出城离开了,许氏望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喃喃自语道:“我儿长成大人了。”
江婆子:“是啊,小娘子愈发能独当一面,甚至比府里的郎君们更有气势,日后娘子也算有了倚靠。”
许氏:“我这也算运气好,上辈子一定积了不少德,才能得这么一个心疼人的闺女。只是她实在辛劳,像个儿郎一般闯荡,担起男人的责任,委实不易。”
江婆子:“老奴看小娘子的模样,应也是欢喜的,她在府里的这些日子,反倒处处觉得无趣,说不定天生就适合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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