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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最身上有股很好闻的栀子花味,靠近一点点就能闻到。纪因蓝原本以为自己的动作很轻微,谁知道刚靠过去就被许最本人发现了。许最垂眸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坐着难受的话,可以靠着我,可能会好点。”既然许最都这么说了,那纪因蓝也没跟他客气。他舒舒服服往他身上一靠,顺便低头闻了一下他身上的味道:“你平时用什么洗衣液啊?”“嗯?”许最微微扬了扬眉,像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好闻,栀子花味的。”“不是。”“嗯?”“洗衣液不是栀子花味。”“那是什么?”纪因蓝微一挑眉:“洗发水?沐浴露?香水?”“都不是。”“那你身上哪来的栀子花味?你迪士尼王子啊每天住花园里?”“没有……”许最顿了顿,拎起衣领闻了闻自己的味道:“我闻不到。”“怎么可能?”纪因蓝抓着他的手臂,自己往跟前又凑了凑。他几乎埋到了许最的颈窝里,鼻尖不小心蹭到了他侧颈的皮肤。纪因蓝注意到许最不明显地朝后躲了一下。“你俩干啥呢?”去上厕所的男人擦着手回来了,回来就看见这么个画面。他笑着打趣道:“俩人跟小狗闻味似的。”说完这话,他也没在意,只抬手从行李架上拿下一个吉他包。他拉开吉他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把一看就知道被主人保养的很好的木吉他。他擦擦吉他的琴身,坐回了二人对面,抬手随意拨了两下弦:“给你们个点歌的机会,想听什么?”纪因蓝平时听的都是摇滚,一时间让他想首民谣吉他能弹的歌,他还真想不出来。他看了眼身边的许最,偶然间,想起了春季研学时在他耳机里听过的那首歌。“情书会吗?”他随口问。“哪个?”“夏子澈那首。”“哦,那个啊。”男人随手拨了一段前奏的旋律:“对吧?”“对。”男人点点头,吉他弦音自他指间流淌而出,混在喧闹的车厢里。纪因蓝听了一会儿,偶然抬眼,发现许最正垂眸看着他,像是有点出神。他愣了一下:“怎么了?”许最不说话,只继续静静地看着他。等一首歌进入了副歌部分,他才抿抿唇,喉结轻滚,挪开了视线:“没。”纪因蓝闭了闭眼睛,听着对面传来的音乐声。他没有发现,车厢里逐渐安静了下来,一直等这首歌结束,车厢另一头突然有人吹了声口哨,捧场地喊了声“好”。车厢里一大半都是年轻人,大家都不扫兴,很快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甚至还有人主动点歌。后来,不知谁点了一首《平凡之路》,也不知谁开口唱了第一句,吉他独奏变成了大家的合唱,火车穿过漆黑的夜,车厢里亮如白昼,来自天南海北的陌生旅人唱着同一首歌。最后,大概看气氛到了顶点,后面一个哥们突然高喊一句:“青春没有售价!”这是短视频平台流行过的一句口号,很快,大家齐声跟道:“硬座直达拉萨!!!”车厢短暂地被掌声和欢呼淹没,纪因蓝笑了两声,突然觉得,这硬邦邦还角度反人类的座位好像也不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大家笑过闹过也唱过,后来,沸水渐渐冷却,人声低了下去,大家各自歪倒在座位上,耳边只剩下了列车穿过铁轨的声音。纪因蓝靠在许最身上睡着了,平时换张床都要翻来覆去失眠到半夜的人,此刻靠在别人的肩上睡得倒香。车厢里的空调温度有点低,纪因蓝在睡梦中抱紧了胳膊,不过很快,有人往他身上盖了件外套。那外套很暖和,还带着清淡的栀子花的味道。许最挂着耳机,没什么睡意。他只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飞速路过的风景,还有其上自己和纪因蓝的倒影。许久,他垂眼看着肩上的纪因蓝。少年的睫毛很长,头发看起来也很软。许最心里突然涌上一种冲动,事实上,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轻轻抬起了手。但指尖却顿在了距离碰到他只差一厘米的位置。僵持许久,许最轻轻抿抿唇,还是微微蜷起手指,垂下了手。他把外套又往纪因蓝身上盖了盖。他抬眸看着窗外的漆黑,和夜色里自己的影子,最终,也只无声地叹了口气。……纪因蓝是被自己设置的闹铃吵醒的。他和许最到站了。收拾好东西下车前,纪因蓝看了眼对面熟睡的男人。这一路上他们聊了很多,但纪因蓝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他很快就没再纠结了,他背好背包,穿过一排排座椅下了车。人这一生会遇见很多不同的人,绝大多数人只能陪伴你走过某一段路程。我们的终点不同,能遇见、陪伴彼此走一段就是最好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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