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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信,凭啥做个手术比买房还贵?”
“再贵也要做手术。”
“做是做了,二十万换了个狗眼,医生说将来模模糊糊能看见点。”
“这……这咋成呢?咋可以换成是狗的眼睛呢?”
林金纳从门外进来说:“没办法,第一很难找到眼珠源,第二手术费确实是太高了,我就算是倾家荡产也凑不齐五万啊!二十万,更不用说了。”
“可义东伤得是眼睛,眼睛,心灵的窗户。”铁生控制不住情绪说。
“我知道,现在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医生说静养一年半载,到时候还不知能不能看清?”林金纳平静地说,似乎已经被现实的残酷折磨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林金添冲茶说:“好了,你们一人一句少说点。”
隔壁的义东妈又出悲戚的声音来。
陆陆续续,亲朋好友都来看望义东,大家除了呜呼哀哉,还能做什么,什么也帮不了。
不该来的都来了,该来的却迟迟未见身影,义东再一次在失望中度过一个难眠的夜晚。
次日,林健一携带老婆、孩子、王惠英和林健杭从县城回旱窝。回到家里,却不见林铁生的身影,王惠英知道林铁生八成是去香蕉林除草。王惠英开始张罗着午饭。张海芬很少回老家,她是第一次看到老家换了个新面貌,自然心情也高兴起来。不多时,刘芬玉又来了,她看到王惠英一家子其乐融融,心中颇压抑叹息:“义东那小子命可苦了。”
王惠英停下手中的工作问:“义东他咋样了现在?”还没等刘芬玉回答,王惠英接着说:“走,看看他去。”王惠英转身进入储物间,从柜子里窸窸窣窣拿出几个过年煎的油饼,再捎上一包糕点,急匆匆对林健一说:“我去看看义东,锅里我已经放米煮了,待会你们先吃吧!”
林健杭说他也去。
张海芬说:“要不吃完再去。”
王惠英执意要现在去。
林健一对妈妈说:“我和海芬吃完也去……”
王惠英到了水窝,原来林铁生在这里。询问清楚之后,她才知道,原来林铁生去公王河一带除草,顺便来看看义东。
林义东的房间围得水泄不通,不是哭鼻子的,就是商量事情的。他知道人们同情他,但是人越多,他越得慌,心里闷闷的,这更加促生了他的心烦意乱。他说:“你们不要哭了,让我静一静……”林义东的声音虚软无力,但是所有人都听到了。
转身一看,驼背浪站在门口说:“义东这小子可能是被厉鬼缠身,要去问“仙”才行。”
刘芬玉说这不无道理。
驼背浪接着正儿八经说他孩子小时候遭遇的鬼邪之说。
义东妈稀里糊涂信以为真,赶忙打听哪里有灵验的“仙”。林金添带她去询问,结果半天之后回来,说真的是被鬼缠身了。义东妈在众人面前说:“义东是亥时出生的,出事的当晚恰好也是亥时……”
不知道是谁说:“哎呀,真是邪门了,‘仙’连这个都知道。”
义东妈继续说:“义东的八字上说亥时生,亥时克,二十一载,说的就是他二十一岁的时候有大劫啊!”
驼背浪问:“‘仙’教你咋做没?”
义东妈掏出一个锦囊,林铁生看见上面写着:
于三叉路口贴上三道符,天地冥三界断厉鬼去路。屋内大堂,摆上鸡鸭鱼肉、猪头、粽子、香烟、烈酒、糖果,请厉鬼显身吃饭。待三炷香过半,即可撒上糯米、黑狗血于病者身上,将鬼逐出。厉鬼无路可退,便会回头,此时需敲锣打鼓,燃花爆竹,此鬼定可收拾,魂飞魄散。病者饮下符水一碗,即刻药到病除。
林铁生说:“真是荒谬。”
林金纳说:“有时候不得不信这些。”
“举头三尺有神明,信就有,不信则无。”驼背浪说。
林铁生半信半疑说:“我建议大家还是别信,不过试试也无妨。”
里屋的林健杭对林义东说:“义东,我明天再来看你。”
林义东看不见,却能听到林健杭的真诚。
林健杭临走前还不忘说:“明天晨凯会来。”他给林义东塞上一个东西说:“晨凯知道你回来了,他特地去买了一个mp3给你,里面有很多歌。”林健杭教林义东操作。
林义东攥住拳头,想把手中的东西捏得粉碎,要不是和李晨凯去看什么狗屁勾当,他就不会深陷至此,可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殆尽了,又何来攥紧拳头的力量来捏碎手中的东西?他欲哭无泪。谁都不想生这样的事情,他摁下开关,悠悠绵长的音乐响起来了,他仿佛回到了没有失明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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