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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牌不要动!枪手准备——刺!”
第一波冲进门洞的流民再一次撞上了盾墙。
锄头砸在桐油涂过的盾面上,出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滑开。镰刀劈下来,在盾牌边缘崩出一个豁口,持盾的刀盾手闷哼一声退后半步,后脚死死蹬住地面,又硬顶了回去。
枪手们从盾牌间隙中齐刷刷地捅出长枪,枪尖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利落,前排的流民倒下,后排的还在往前挤,被尸体绊倒,又被身后的人踩过去。
门洞里又多了十几具尸体。
但这一次,情况不同了。
上一次冲锋被击退之后,流民至少会退出一段距离,在城外喘息、犹豫、重新聚集。
但这一次,后面的人根本没有停。他们踩着同伴还未完全僵硬的尸体,踩着还在抽动的胳膊和腿,不管不顾地往前涌。
有人摔倒了就爬,爬不起来就用指甲抠着地面往前挪,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凑近了才能听清——是“吃的”,翻来覆去就这两个字。
盾墙的压力骤然增大。
前排的盾牌开始出现缝隙。混在其中的红莲教徒把手里的长枪从缝隙中捅了进去,长枪刺穿了一个刀盾手的肩膀,鲜血顺着木棍往下流。
那名刀盾手咬着牙没有叫出声,抬手一刀砍向枪身,但身体不由自主地歪了一下,盾牌偏开了三寸。
就是这三寸。
一个瘦得像骷髅一样的流民从缝隙里挤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对着刀盾手的头盔就砸了下去。
金属撞击的声音在门洞里炸开,刀盾手晃了两晃,单膝跪地,但盾牌还没有倒——旁边的战友侧身补位,一刀劈翻了那个冲进来的流民,然后一脚将尸体踢出去,重新封住了缺口。
“补位!”程树的声音已经破了音,但命令是清楚的。
原本老实巴交的汉子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
在程峰的规划中,父母自己来养
至于老大程树和老三程磊,则走上武者或者军途,博一个前程
实在不行再回到老程家,程峰再管
老大和老三也是热血男儿,自然也想博一个前程
盾墙重新合拢,但程树心里很清楚,这是运气。
下一次缺口不会这么容易被补上,再下一次,可能就连补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城墙。
城墙上,那些民兵团的新兵们正在往下看。
他们看到的是自己的袍泽在城门洞里死守,看到的是那些不要命的流民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撞,看到的是尸体越堆越高,几乎要堵住半个门洞。
有个少年兵握着弓的手在抖,箭搭在弦上,瞄了半天却没有射出去——他怕射偏,怕伤到自己人。
“射啊!”程树朝城墙上吼,“往人堆后面射!别让他们挤上来!”
箭雨终于落下来了。虽然稀稀拉拉的,虽然准头不怎么样,但至少让流民的后排有了一些混乱。
箭矢扎进肩膀、大腿、后背,有人惨叫着倒下,有人在原地打转,冲势终于被稍稍遏制住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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