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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月立即将侄儿推开,与他拉开些距离后道:“你慢慢抄吧。”
半张纸填上墨色时,谢旻允终于来了。
他站定看了许久关望舒写字:“你这手字写的,当真是关月的亲侄儿。”
“你少胡说。”关月急道,“我如今字写得也很不错,只是
要慢慢写,平日哪有这个闲工夫?”
蒋川华还未体会过关望舒的闹腾,只觉得小孩子可怜:“写端正些能瞧明白就好,我的字也不怎么好看,一向被父亲训斥。”
“你千万别替他说话,这孩子惯会蹬鼻子上脸的。”关月叹气,又问谢旻允,“怎么才来?一屋子人等你。”
“去看齐霄了。”谢旻允说,“这两日只让人给他灌了点米汤,这会儿已然有些发热。”
关月颔首:“那就好。”
书房里陷入安静,三道目光一齐落在蒋川华身上。
他咳嗽了声:“总觉得你们在算计我。”
谢旻允嗯了声:“我们的确是在算计你。”
蒋川华深深叹了一口气:“需要我做什么?”
人家大病方愈,便要去办这等晦气差事,着实很对不住他。
谢旻允忽然有些心虚:“齐大将军在柴房捆着呢,你……一会儿拿了帕子去捂他吧。”
蒋川华怔了一瞬:“拿病人用过的吗?”
“嗯。”谢旻允稍顿,“再给灌点人家喝过的水。”
蒋川华颔首,稍坐片刻之后借口告辞了。
关望舒勤勤恳恳写了许久字,终于写好了一张,发觉没人注意他,便缩在椅子上偷听他们说话。
“小姑。”他瞪大眼睛问,“你们在说什么呀?为什么要把他捆在柴房?”
“他是坏人。”关月说,“字写得不错,去吃点东西,晚上将余下四遍送过来。”
在书房闲了半个时辰,谢旻允终于起身要走。如今这两位称病,即便是做样子也不好总四处晃,齐霄一路劳顿,不幸也病了,军中诸事自然只能由他代劳。
关月想起一桩事,叫住他问:“止行仿佛不知道,齐霄会说与他吗?”
“我方才将他药哑了。”谢旻允说,“蒋尚书既没告诉他,我们自不必多口舌。不过这一病想止行也猜到些了,等日后回京让蒋尚书去与他说吧。”
他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还有,下月郡主生辰,他们两定是要回去的。长辈们一向都有旧交,我们也该去拜见。”
“这是自然。”关月偏头看向他,“只是不知郡主喜欢什么,总要备下礼才好登门。”
“你问温朝。”
谢旻允说罢走了,温朝又在看书。
“别看了,仔细变成书呆子。”关月拿过温朝手里的书放在案上,“你娘喜欢什么?不仅为生辰,她给小舒请先生的情分我也记着。”
温朝闻言笑了声。
“你笑什么?”
“若真要论情分,我家欠你的更多。”温朝说,“这些年在定州,关伯父明里暗里帮忙打点了不少,否则家里这日子哪能过得如此顺遂。”
“顺遂?”关月轻声,“我看未必吧?”
温朝没作声,默了许久。
“要看与谁比了,定州虽偏远,却不是边城,少见战事。”他垂眸笑,“真论起来,我家在定州尚算高门,只是处境有些尴尬罢了。不过平日听几句闲言碎语,碍不着什么事,若真与人计较,反显得我们心虚,仿佛让他们说着了似的。”
“话不能这么说,闲言碎语传万里,不是真的也是了。”关月正色说,“温伯父在定州教书,郡主也不是好惹的,你如今也算身居高位,他们这才能闭口。”
关月撑着下巴看他良久:“你还是脾气太好了。”
“我?”温朝失笑,“你将这话说给你的小侄儿,他定要同你闹。”
“你教人读书的时候脾气是不大好。”关月喃喃,“若有人敢嚼我家的舌头,就算父亲责罚我也定要打他两巴掌的。”
温朝笑着摇头:“温怡一向便如此,我若再陪着她闹,那岂不是要翻天了?”
关月不信:“温怡一向很乖,才不会呢。”
“看着乖巧,其实倔得很。”温朝说,“骨子里还是随母亲,认准的事便一定要做。”
关月点点头:“郡主当初……我也大略听过一些。”
“母亲素来心志坚定,父亲当初亦是不肯折腰。”温朝将案上大致收了,“不过是些闲话,有何可惧之处?定州偏远,可在其中的人,也需有些骨气才是。”
云团散开,可见碧空。
“方才还瞧着像要落雨,这会儿又晴了。”关月起身,“我们这几日是名正言顺的偷懒,不如叫上温怡,去酒楼。”
“那你侄儿呢?”
“他在家抄书。”
第38章
沧州的消息谢旻允特命亲随快马送至侯府,谢剑南瞧过又差人送去顾府,他们早得了信,便不约而同在燕帝面前缄口不言,权当不知道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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