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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的话,让徐小言又想起了自己那杳无音信的室友,这突如其来的大海啸,吞噬了多少海岸城市,又让多少曾经温馨的家庭顷刻间支离破碎,天人永隔。
她用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些翻涌的悲恸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沉溺于悲伤的时候,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走下去。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停止行军的信号,原来是有士兵现道路两旁大片荒弃的田地里生长着许多土豆。
李指挥当机立断,下令原地解散一个小时,所有人自由挖掘,能挖多少算多少,补充粮储。
命令一下,人群立刻分散开来,如同潮水般涌向田埂。
翁北雁小心翼翼地将背上仍在昏睡的妹妹翁南雀安置在路边,和王雨铭一起手脚麻利地挖土豆。
徐小言没有立刻加入他们,她默不作声地拎起自己的麻袋,独自朝着田地的外沿走去,刻意选择了一处远离人群、相对僻静的角落。
她的空间虽然已经装得七七八八,但挤一挤,再塞下点土豆还是绰绰有余的,厚实的劳保手套也为她的手指提供了良好的保护,让她能毫无顾忌地扒开略显坚硬的土地。
她动作迅而富有节奏,抓着茎杆破开土层,手腕一抖一撬,一串沾着新鲜泥土的土豆便滚了出来。
徐小言看似随意地将土豆捡起丢进身边的麻袋,实则是以袋子作为掩护,保持着大致“挖四个,丢三个进空间”的频率暗中操作。
手套隔绝了沙石的摩擦,也提升了她的效率,让她在这宝贵的一小时里,尽可能多地囤积土豆。
当她感觉到空间里最后一丝缝隙都被土豆填满时,便立即停了下来,身边的麻袋已经装了大半,这个分量既不会显得太少引人怀疑,又不会太过沉重影响行动。
也恰在这时,尖锐的哨声划破田野上空,一个小时时间到了。
她利落地背起麻袋返回队伍,看见王雨铭和翁北雁每人脚边都堆着两大麻袋土豆。
当他们瞧见徐小言那仅有大半袋的收获时,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惋惜的神情,王雨铭甚至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先别急着叹气”徐小言平静地开口,目光扫过那四大袋沉甸甸的土豆“挖了这么多,你们还有力气赶路吗?”
她顿了顿,视线转向被安置在路边、依然虚弱的翁南雀“更何况,你们之中还要分出一人来背南雀”。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两个被收获冲昏头脑的人,翁北雁和王雨铭面面相觑,刚才的得意之色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们看着那四大袋沉重的土豆,又看了看需要照顾的翁南雀,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王雨铭率先苦笑起来“光顾着挖,把这茬给忘了”。
翁北雁则懊恼地拍了拍额头,看着妹妹苍白的脸,又看看那四袋土豆,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徐小言看着他们犯难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翁南雀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她听着哥哥和同伴们为难的对话,小小的脸上掠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苦涩。
她声音微弱却清晰“哥哥……把我放在这儿吧,你看,这儿有这么多土豆,足够我好好活下去了”。
“胡说!”翁北雁猛地打断她,声音因后怕而有些颤,他将妹妹往怀里抱得紧了紧“你伤还没好,根本动不了,留在这里和送死有什么区别!以后再也不准说这种傻话!”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斩钉截铁地说“大不了……大不了我们兄妹的这两袋土豆都不要了!哥背着你走!”
气氛一时有些悲伤,王雨铭见状,赶紧站出来打圆场,提出了一个更务实的方案“北雁,别说气话,我看这样,我们带两袋土豆上路,剩下这两袋,到时去问问前面的士兵们需不需要,他们要是有需求,就送给他们,也算是个人情;要是不需要,咱们就放在路边,留给后面可能路过的人,总比白白浪费强”。
徐小言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法子可行“我去问问王班长”她说着,便朝正在协调队伍的老王走去。
徐小言将他们的困境和打算简单同老王一说,老王立刻明白了,很爽快地应承下来“土豆给我们吧,我安排人拿走”他随即招呼来一名士兵,将那两袋沉甸甸的土豆背走了。
处理完土豆,老王又凑近徐小言,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道“小言,你们几个娃娃带着个伤员,不容易,后续路上要是真的断粮了,别硬撑,记得来找我,我们队伍再难,总归饿不死你们几个”。
这雪中送炭的承诺让徐小言心头一暖,她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点了点头“王班长,谢谢您,我们记下了”。
翁北雁感激地看了王雨铭和徐小言一眼,背稳妹妹,跟着重新开拔的队伍行进。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早已被墨色吞没,队伍在一片相对开阔的背风坡地停了下来。
李指挥嘶哑却清晰的声音在夜色中传开“全体都有!停止前进,就地休整!巡逻队按预定方案轮值,其余人员原地休息!”
命令一下,死寂的队伍仿佛被注入了些许生气,士兵们高效地行动起来,很快,一簇簇小小的篝火在黑暗中亮起。
四人围坐在一小堆篝火旁,翁北雁将妹妹南雀小心地安置在铺了外套的地上,然后将土豆投入火堆边缘的灰烬中,火焰舔舐着土豆的外皮,出细微的噼啪声,渐渐地,一股混合着焦糊气的独特香味弥漫开来。
没有餐具,也几乎没什么调味品,烤熟的土豆滚烫,大家一边吹着气,一边徒手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或奶白的芯子,迫不及待地咬下去。
干噎的土豆粉糯糯地糊在嘴里,并不算美味,甚至有些难以下咽,但那股扎实的暖意流入胃袋时,却带来了这一天以来唯一真切的安全感和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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