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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不得让他再等一秒。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做过错误的决定太多,导致陆慎在想要弥补和改正的时候总是一波三折。
就在他很轻地叹了口气,将洛厄尔挡在他嘴巴面前的手拿开,准备将人先拽到自己怀里再好好说话的时候,洛厄尔手腕上的终端忽然以不容忽视的动静强烈震动起来,打破了屋内原本沉重而凝滞的气氛。
——这分明是军方内部加急通讯的信号。
陆慎皱了皱眉,抬眸扫到墙上挂着的电子时钟,时针正指向十一点的方向。
这个时间,会有什么紧急军情?
洛厄尔也深呼吸了一口气,并且忽然间就有了一种如蒙大赦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用最快速度收拾好情绪,接通电话:“——什么事?”
“少将,”电话那头伯顿的声音像压抑着某种情绪,语速很快也很凝重:“我、我查到兰斯的定位了。”
虫族通讯技术十分很发达,尤其是军部内线,对方所有声音都是加密传输,陆慎不知道这通电话是谁打过来的,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他只能看到洛厄尔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在听到某一句话的瞬间变得冰冷肃然,甚至隐约透出一点猩红血色。
“知道了,”洛厄尔说:“我马上到。”
说完挂断通讯,他转身就要离开,然而在对上陆慎深深望过来的目光时,脚步不自觉又顿了一下。
“我……”洛厄尔发现在剖白完自己之后好像依然没办法以正常状态面对陆慎,这或许是因为头顶上悬着的那柄达摩克利斯之剑还没有完全劈下来,但能够从这种想知道陆慎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像喜欢六年前那个洛厄尔一样喜欢现在的他的氛围当中短暂逃离,对洛厄尔来说是一件好事。
“军部有急事,我得去看看。”洛厄尔下意识想要解释得再详细一些,可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却只是停在距离陆慎只有一步的位置说:“……您早点休息好吗,不用等我回来。”
陆慎没有拦他。
也没有错过他在打电话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愠怒和担心。
他看着刚刚还在他面前难过到眼泪都快要掉下来的洛厄尔用最快速度调整好了自己脸上的表情,将衬衫纽扣扣到最上面,拎起军服外套穿好,重新变成那个坚不可摧可以为下属遮风挡雨的第一军少将离开这栋公寓。
又听到飞行器在外面点火启动,腾空而起的声音。
陆慎走到洛厄尔刚才坐着的位置,回想他们刚才的谈话,静了大概几秒钟时间,同样也站起来,拿起之前搭在沙发上的西装走了出去。
洛厄尔乘坐飞行器抵达伯顿定位的地址时,看到伯顿、罗伯特跟多里安全部都面色难看,焦灼不安地等在外面,还有一个披着军装外套的格兰特。
看到洛厄尔飞行器降落,伯顿他们下意识迎上了上来:“少将!”
洛厄尔“嗯”了一声,目光穿过他们,一边大步往里走,一边问格兰特:“你怎么也在这里?”
联合军演结束之后,格兰特身为第四军少将应该立刻出发战争星执行为期三个月的驻守任务。
“本来是要走的,”格兰特难得收敛了平视脸上那股漫不经心的神色,瞥了一眼伯顿他们道:“临走时无意中听到你这三个部下说话,所以多留一晚。”
伯顿、罗伯特跟多里安跟在后面,面色青红,欲言又止。
洛厄尔明白他的意思。
他侧过头,望向格兰特认真地说了句“多谢”。
从今天上午接到伯顿汇报,兰斯在婚假结束以后没有准时回到军部上班洛厄尔便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妙,所以才会作出违反军部规定,让伯顿用军方系统直接定位兰斯的决定。
然而事情远比他想象中更加严重。
想到伯顿刚刚在通话里跟他说过的话——“兰斯的雄主最近在地下赌场输了一大笔钱,根本无法偿还,不知道受谁蛊惑,做出了摘除兰斯翅翼,然后将他卖给债主的决定。”
虽然帝国不允许雄虫随意摘除雌虫翅翼,但因为品相上乘的翅翼在黑市上价值连城,这种行为在暗处根本无法杜绝。
只不过这些事大多发生在肮脏罪恶的偏远星球以及那些见不得光的奴隶场,极少有雄虫会丧心病狂到为了钱,违法摘除自己雌君的翅翼。
更遑论还要将摘除翅翼的雌君继续卖给债主。
因为翅翼是雌虫身上最为强大的杀器,的确是有不喜欢给雌虫佩戴抑制环的雄虫好这一口,喜欢凌虐、亵玩那些被摘除翅翼后毫无还手之力的雌虫。
这两件事,无论哪一件都足够令洛厄尔感到作呕并且怒火中烧到无法抑制。
他如此擅长精准控制自己的情绪尚且如此,更别说伯顿、罗伯特、多里安这三个曾无数次跟兰斯并肩作战的朋友。
若不是有同样身为少将的格兰特在旁边压制,恐怕根本等不到洛厄尔,他们就已经按捺不住冲了进去,到时候再一时冲动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这才是洛厄尔向格兰特道谢的原因。
“少、少将,”伯顿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虽然依然感觉腹中像有一团烈火在烧,但出于忠诚和理智,跟在洛厄尔身后低声道:“要不我们打电话叫雄保会过来?让他们去跟哈维谈。”
哈维是兰斯雄主的名字。
一只没落贵族出身的A级雄虫,受到帝国法律无条件偏爱的瑰宝。
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有恃无恐,在输光家族所有财产之后,做出摘除雌虫翅翼,发卖雌君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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