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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洛厄尔哑着嗓子继续问,“回到地球之后,你这六年是怎么过的?”
看着陆慎的眼睛,洛厄尔深吸一口气:“我要听实话。”
陆慎明白洛厄尔的意思。
当初他掌控陆家的全过程,以及后来如何将慎行大部分产业由黑洗白,持续扩大的经历都跟洛厄尔讲过,所以洛厄尔想听的自然不是这些。
陆慎的手贴在洛厄尔腰侧,能感受到军服衬衣底下柔韧而有力的肌肉,以及温热、真实,连续不断传递到他掌心的体温。
“之前在你那栋公寓里看到我们在三等星的家,”陆慎清了清喉咙,嗓音微沉,望着洛厄尔的脸说,“当时就想跟你说,其实我在菲城也买了一套房子。”
“大概有一万六千多平方英尺,是套环境很好的半山别墅,有很大的草坪和泳池,每天早上拉开窗帘就能看见波光粼粼的海面,还有很多阳光照进来。”
“我挑了你应该会喜欢的皮质沙发,买了一张很大的床,还在壁炉前面放了一张能够并排睡两个人的躺椅。”
摩挲着洛厄尔的腰身,陆慎垂眸看着空气中的某一点:“我一直觉得三等星那套房子亏待了你。”
洛厄尔应该住在最大最好的房子里,别墅、庄园都不为过。
可惜当时在虫族受环境、身份所限,他什么都给不了。然而回到地球终于没有任何限制了,洛厄尔却再也不会出现在他身边。
“有时候我站在落地窗前等日出,看着海面一点点被阳光染黄的时候会忍不住会想你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顺利成为一名军雌,打赢了多少胜仗,有没有受伤,晋升到了什么级别……”陆慎微微笑了笑,重新望向洛厄尔的眼睛,“也会想你有没有匹配到合适的雄虫。”
他不是不知道奥诺里雄尊雌卑,无数雌虫在嫁给雄虫之后受尽折磨与凌辱。
他害怕洛厄尔会遭遇相同悲惨的命运,所以在离开之前为洛厄尔规划了一条步步高升的路,寄望洛厄尔身为S级雌虫,可以按照他之前设想的那样,军衔越来越高,高到足够获得雄虫的忌惮与尊重。
“我希望你能早早放下我,甚至忘记我,”陆慎的声音很低,“也希望你未来的雄主能对你好。”
这个念头某种程度上甚至成为了陆慎长达六年的心愿。
他近乎自虐般平静地希望,自己那么珍惜那么珍惜爱着的洛厄尔能够跟其他雄虫在一起好好生活。
“……那你呢?”洛厄尔再一次问出这个无时无刻令他感觉锥心刺骨的问题,“那你自己呢?!”
“宝贝,”陆慎看着他笑了一声,“我本来是想把你藏在心底里,当作一个宝贵的秘密,直到我老去、死去……”他摸了摸洛厄尔的脸,“没想到我这么幸运,竟然能再一次遇到上天赐予的奇迹。”
洛厄尔的喉咙来回滚动了好几次,想要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望着陆慎的眼神里满是心疼与痛楚,看得人心里又疼又涨。
“不用心疼我,”陆慎的拇指按在洛厄尔左半边脸上那道疤痕上面,直视洛厄尔的眼睛,“可能在你看来,我独自在菲城度过的每一天都压抑而痛苦,但其实不是。”
“以为我不在你就能过得好的那几年,我没觉得特别难熬。”毕竟在陆慎这个彻头彻尾的生意人看来,在他和洛厄尔之间,只要洛厄尔能好好活着就不算亏本。
至于他心中那些无时无刻折磨着他的滞涩与钝痛,根本就没什么所谓。
他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生活下去,将对洛厄尔的爱和在三等星上的那些时光全部都带进坟墓。
“直到我在梦里看到奥诺里发生的一切……看见我自以为是离开之后,宁死都不肯向命运屈服的你,”陆慎声音低下来几分,在洛厄尔指尖上亲了亲:顿了片刻后,慢慢道:“从那一刻开始,我才知道什么叫度日如年。”
或者更准确一点,用生不如死、痛不欲生来形容才更合适。
他是真的想过不顾一切推平三角湾现有的一切,哪怕付出巨大的代价,也要尝试能不能再次回到奥诺里。
“是我做错了,”陆慎跟洛厄尔对视强调,“不论我的初衷是什么,都改变不了我曾经狠狠伤害过你的事实。”
哪怕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舍得洛厄尔受伤的人。
他甚至恨不得以身相替,可就是这么珍惜,这么心疼,这么舍不得,还是将洛厄尔弄得千疮百孔。
洛厄尔闭了闭眼,只觉得心尖上最嫩最软的地方被掐着疼,疼到钻心,疼到刺骨。
他看了陆慎大概半分钟,没有再掉眼泪,而是深呼吸一口气,哑着嗓子问:“要是你早知道我不会忘记你,不会跟其他雄虫在一起……你会不会不告而别?”
陆慎说:“不会。”
洛厄尔眼睛红了一下,继续问:“那你会告诉我实情吗?”
陆慎说:“会。”
洛厄尔问:“你会说什么?”
陆慎顿了顿,片刻后握住洛厄尔的手轻声道:“我会告诉你,其实我根本就不是虫族,也无法释放信息素,永远都不可能安抚一只S级雌虫。”
“但是我很爱你,舍不得离开你,”陆慎看着洛厄尔的眼睛,“所以,我很自私地希望能继续和你在一起。”
陆慎这辈子都没有像现在这样郑重过,他低声叫洛厄尔的名字,“洛厄尔。”
“在已知所有风险和未来的前提下,你还愿不愿意,留在我身边?”
洛厄尔眼里涌起很深很深的伤痛与坚持,他望着陆慎一字一顿地说:“我愿意。”
“就算最后血脉暴乱而亡,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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