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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玉碎珠沉2“人间炼狱。”
四周的声音逐渐模糊,慢慢变得静谧,眼帘像是有千斤重;
南酌蜷缩着抱着自己,周围一片虚无,她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睡着了吗?好像是,也好像并没有。
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想究竟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恢复记忆;
曾经也不是没有幻想过自己的身世,但是远没有如此这般的复杂,复杂到她难以承受。
回忆就像暗夜中海上掀起的巨浪将她击倒,窒息丶淹没丶无处可逃。
溃不成军。
原来当时听见予明国皇室一夜之间被屠杀殆尽的消息时,那股没由来的心绞不是毫无原因。
可是现在就算知道了又能怎麽样呢?
或者说,这段回忆究竟想要她怎麽样呢?
拼尽全力才逃到了太白域,若是没有恢复记忆,那她会不会就此在昆仑宗度过她的一生;
南酌只知道,母亲确实是这样打算的。
可是,抛下记忆就当真能抛下所有一切吗?
她应该做出那个所谓正确的选择,就如萧暮安所说,加入他的阵营,给予明国子民,给她的族人,给朝云国的百姓一个真正的栖身之所。
对于她来说,是职责所在。
可是她当场拒绝了。
毫无思考丶不假思索的拒绝脱口而出;
就连她自己听见自己口中所说之话时,也惊出一身冷汗。
她选择了逃避。
她贪恋昆仑宗所有的一切,不想面对那十几年的暗无天日丶死里逃生;
可是,相对比之下,昆仑宗的日子丶这些年的时光,仿佛从未真正属于她。
是她偷来的,对吗?
萧暮安崩溃的那张脸又展现在她的面前,当时他那本就苍白的面颊更是无了血色,最後只能拂袖而去。
她答应了顾清徵要等他回来,不是吗?
不停的催眠自己忘记过去丶不停的平复自己的心情,她不想离开这里。
可是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为何心中的撕裂感久久挥之不去呢?
头痛欲裂。
她一定要等师父回来,她承受不住,她快要垮掉。
迷迷糊糊听见窗柩外传来萧暮安道别的声音,除了道别似乎还说了些别的,但是那声音渐行渐远,南酌的身体麻木僵硬,挪不动身子,也睁不开眼。
走吧,她内心有个声音这样说着,希望再也不要看见萧暮安,希望他赶紧离开昆仑宗。
只要他离开了,那她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一般继续留在这里,她会在踏云阶上等着师父和师兄回来,和从前一样。
对,她只要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群山雾气缭绕,昆仑宗一行人正在空中御剑疾驰,宛若一道道白色流星。
顾清徵御剑飞行在最前方,归心似箭。
却又忽然在衆人不解的目光下突然停了下来;
镇妖铃刚刚动了一下。
极其微弱。
但是他敢肯定。
他仔细的在暗夜中搜寻着,果然在刚才途经的地方看到了打斗的痕迹。
摧枯拉朽。
巨大的古木被拦腰折断,夜色下,粘稠的暗红血迹早已凝固,还能依稀辨别出一些野兽的皮毛。
“是道行高深的妖兽在此处进食吗?”时枢站在顾清徵身旁,血迹虽已干涸,但是浓烈的血腥味仍旧让他感到不适,四处都是零零散散的皮肉,令人作呕。
顾清徵眉间微蹙,一步一步在这周围查看,鞋底和衣摆已经染上了血色。
走着走着,忽然看向地面,凝视片刻,然後便极其僵硬地朝着身後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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