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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说过那样的话吗?”黄兴忠近乎有些自豪,但又及时阻止了黄安。
北风听得一头雾水,“你打什么哑谜?”他坐下去,给每人倒点温吞吞的水,炉子上的火被封住,这水烧开过。
“不说了,还是谈谈你的看法,你能不能答应?价钱由你开,只要你能遂了我的心愿,具体计划是这样……”黄兴忠和盘托出,讲到动情处,唾液四溅,就象个激情奔放的演说家。
听得黄安和北风一愣一愣的,这个计划既大胆,且又具有可操作性。
“土匪中真的有你的人?”北风不相信。
“千真万确!我们有多年交情,他的家在西凉城,还是我帮他安的家!”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北风有了兴趣。
“说来话长,机缘巧合!他和我父亲的老对手史健久是宿敌!而我差一点就成了史的乘龙快婿,而因为史春铃和史家的飞扬跋扈,让他的九姐在史家吃尽苦头,共同的敌人,让我们一拍即合……?”黄兴忠的白描,听得两个人心潮澎湃。
“我怎么不知道?”黄安摇摇头。
“有些事连太太都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我们手上,现在不仅有断魂滩一带的地形图,还有龙眼上所有建筑图,以前,我们没打算兵戎相见,甚至对这样的图,都没有兴趣知道,虽然单氏多次派人袭击我家,我都没有这种打算,我也想能忍自安,然而,走到今天这一步,一切都是必然!”黄兴忠双眼放光,因激动而脸色通红,“北老弟,就看你的了!”
“这事有点大,你让我想想,我还不能答应你!”
“有官府加入,你就尽管放心!”黄兴忠说得轻松,想给北风吃一颗定心丸。
马灯上跳出灯花,北风陷入沉思,毕竟这是一枚烫手的山芋。
不知谁家的鸡在叫,一种叫荒狗子的猫一样的小动物,生活的汪边浅河的草丛中,叫声凄厉,象个幽怨的妇人,在哭,杜鹃在天际叫声铿锵“布谷----布谷----……”而且只有一只在叫,象是蹲在云端中,吹响了催人奋劲的号角,黄兴忠困惑起来,这种鸟只在一个时间段叫,小满前一两天到夏至前后,通常一只叫,其他鸟选择静默,它的叫声太过高亢,就在头顶,就在云端里,撕裂云块,直直把声扔到地上,时左时右,时高时低。
“开个价吧,你知道我黄兴忠虽挣得金山银海,可我视这个如粪土!”
“我都没有想好,怎么谈开价?以你我的交情,谈这个俗气了吧?”
“熟人生主,钱财开道,谁也不欠谁的,欠了情,一生都还不上!想想,再想想!”
“难道非要分出个你死我活?”北风试图说服黄兴忠改变计划,“就没有别的路可走吗?”
“世上有沟壑可以变通,有些事,只能放手一搏!”
“让我想想,至少和莲云协商一下,毕竟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明早再说!”北风态度决绝,“风险系数太大!为什么会找上我?”
“因为你是我最亲近朋友!还因为你的枪法精准!所以……”黄兴忠有些急迫。
“缓一缓,等太阳出来好吗?你们一路安马劳顿,先歇息一下!”
黄安到底不习惯熬夜,洗洗脚,头一挨枕头,就鼾声如雷。
尽管很困顿,头脑发涨,黄兴忠辗转反侧,头脑嗡嗡响,却难以入睡,夜深到井底,慌慌不安。
同样在另一个房间中,北风和李莲云也无法入睡,讨论来讨论去,始终无法决断,直到天明。
太阳依旧东升西落,这会儿按照惯例:在云蒸雾腾中,露出半个银盆大脸,露珠有些放肆有风中滚动,摇摆不定,滚着滚着,就掉地上,黄安睡得瓷实,黄兴忠头有些疼,再侧一下身子,不想动,听到门的吱扭扭响,黄兴忠再也睡不住了,跳下床,拉开东屋门。
“黄老爷,怎不多睡会儿?”李莲云风清云淡笑眯眯。
“习惯了,无论睡多晚,天一亮,就再也睡不着了!”
北风也从厕所衣冠不整走出来,“当这是自家!”
黄兴忠进退不是,有些尴尬。
“我把炉子拎出来,拔了炉门!”李莲云进去,拎着炉,有些不好意思走出去。
“这屋坐吧!”
“外面空气好,我们沿着路走走!”黄兴忠提议。
“行!”北风应道。
塌河谷地还在残雾中,他们从门前的碎石子路,一路向下,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听得见彼此的脚步声,能走出一里地,太阳挂树梢上,阳光有了颜色,五道光,十种色,看一下,眼花缭乱。
突然,他们在一个坡前站住了,坡下有沟壑,纵横交错,愔愔哭泣一般,小水细水流泻,风雅雅吟颂,那种流淌的情怀,是那样舒畅,鸟叫声悦耳,鸟虽俗,不及杜鹃叫声轰鸣,它的位置在树梢之间,有穿梭跳跃之韵,一切都可以象诗,愉悦人心。
“考虑怎么样?”
“还是拿掐不准!”
;“跟我去一趟西凉城,如果你觉得没有把握,掉头就回!”
“如果如你所愿,会怎么样?”北风话锋一转。
“我们就做儿女亲家,我把大女儿黄淑霞嫁给你家震声!”
“信口雌黄!”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两个男人对望一眼,会心地笑了。
早饭后,北风坐上了马车,空着手,和黄兴忠躺马车上,有点挤,两个男人挥挥手,李莲云笑得轻描淡写,看不出态度。
马车晃动,车轱辘时不时发出辗压的刺耳声。
陈仲秋笑不再发出任何声响,焦渴的双唇炸裂,嘴皮一块块。心灵的折磨,是一场病痛的折磨,天翻地覆。
秃鹫从老榆树上呼扇而过,“叽!----嘎!---”声音嘹亮,动作敏捷。
“他是不是死了?怎么不动了?不再呼救了?”梁凉拎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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