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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许弥南盯了自己半晌又一句话也不说,周颂言拧了拧眉,侧过身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的手臂,不咸不淡的说:“走不走?”
他说完也不管许弥南,推开门径直走出去了。
自己盯着人家的脸出神还被发现了,许弥南一时间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好在他知道周颂言不把他放在眼里,自然也没工夫理会他这些小事。
许弥南安慰了自己一番,终于松了口气,急着迈步子跟上去。
老宅离周家不近,这会儿又赶上晚高峰,车子开起来几乎是一步一停。许弥南本就有晕车的毛病,如今更是被折腾的小脸煞白,眉头紧锁着一句话也说不出。
周济和殷岚之去了公司,没和他俩一起,这会儿车上除了司机就只有周颂言和许弥南。
许弥南咽了下口水,又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艰难的睁开眼,侧头看了看坐的离自己八丈远的周颂言。
这大少爷正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耳朵上带着有线耳机听歌,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纠结了半天,许弥南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周颂言的大衣衣袖,低声问:“那个……”叫全名有点生硬,叫颂言又太过亲昵,许弥南拿不准自己该如何称呼他,所以顿了一秒,自动略过了这个问题,”能不能把窗户开个缝,我有点晕车……”
周颂言摘了一只耳机,有些疑惑的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探究,看起来十分的纯良无害,“嗯?叫我?刚才没听清。”
许弥南本来就难受,每开口说一个字都感觉胃里在翻腾,此刻头昏脑涨的,也顾不得组织语言,只能含糊的说:“嗯,周颂言,我晕车……窗户可以打开点吗?”
周颂言听完,竟跟小把戏得逞了似的勾起嘴角。他眼里闪着几分精明,语气却松快不少,“早老老实实叫我的话,我刚才就给你打开了。”
合着他听见了,故意作弄自己呢。
许弥南本就好脾气,这会儿被晕车折磨的更是没心思和周颂言计较。好在窗户打开后空气流通,冷风吹的他好受了不少,他终于不用担心下一秒就要吐在车上了。
于是许弥南呼出一口气,对他说:“谢谢……”
他似乎想起来什么,又抿了抿唇,添了一句,“周颂言。”
周颂言闭着眼睛,耳朵上还戴着耳机,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也不知听没听到。
车子慢吞吞的走了一个半小时才在老宅门前停下。
周家从周颂言爷爷奶奶这一辈白手起家,周济更是把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到如今已经是家大业大了,老宅比许弥南想象的还要豪。
周济和殷岚之还没来,家里除了阿姨就只有二老。
周颂言的爷爷周柏松是个风度翩翩的老头,身子骨硬朗,神采奕奕,年逾古稀了还能拄着拐杖健步如飞。华珍则是典型的北方老太太,性格爽朗,俩人还没进门就听她老人家喊:“颂言和小南来啦!”
也不怪当年周柏松盼着周济和贺芸联姻,周家和贺家是世交,门当户对,贺芸更是二老看着长大的干女儿。
人到了老年已经参透了世事无常,觉得除了生命其他的都是身外之物。但也正因为对“生”的格外珍惜,所以尤其惧怕听到“死”这样的话。
不久前得知贺芸离世的悲讯,二老难过了好一阵子,如今见了许弥南,更是惆怅万分。但两人又怕勾起小孩的伤心事,只能把悲痛化为心疼,拉着许弥南的手东一句西一句的关切了半晌。
华珍摩挲着许弥南的手背,强忍悲痛,把安慰的话吞进肚子里,只问:“小南上高几了?”
许弥南跟着外公外婆长大,没少听到周柏松和华珍的名字,如今见了面,便也不觉得生疏。
“外婆,我在家的时候上高二。”
周柏松是知道许弥南的年龄的,许弥南出生之前他还曾想,若是贺芸生了个女儿,和周颂言定个娃娃亲也是好的。
毕竟,父母辈没有夫妻缘分不代表小孩之间没有。
可惜了,俩人都是男孩,到了这一辈,竟还是成不了两口子。
周柏松这么琢磨着,又无可避免的想起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孙子,于是就问:“小南和颂言同岁,以后也在一个班里上学吧?”
“是,舅妈已经和学校说了。”
许弥南上学的事是殷岚之操办的,和周颂言同班,也已经和班主任打过招呼了。
华珍转头看了看瘫在沙发上嗑瓜子的周颂言,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大腿,周颂言被吓得手一抖,掌心那点儿还没来得及嗑的瓜子全部掉进了垃圾桶里光荣牺牲。
周颂言捧了一把剥好的瓜子仁呈到华珍面前,嬉皮笑脸的问:“奶奶,怎么了啊?”
华珍抬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你说怎么了,小南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当然是让你在学校里多照顾照顾他。”
这些话周颂言在周济和殷岚之那儿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如今应对起来游刃有余,利索的回答:“我知道,奶奶,保证完成任务,您就放心吧。”
说完,周颂言抬头看了眼表,站起来就往外面去了,“得了奶奶,你们聊着,我去问问我爸我妈什么时候来,饿死我了都。”
待周颂言走远了,华珍拉过许弥南的手来,有些无奈的说:“小南啊,颂言这孩子没个正形惯了,要是他欺负你了,你甭让着他,有什么事,跟你舅舅舅妈不好意思说,来和外婆说。”
周济和贺芸离婚时年龄就不小了,后来再婚有了周颂言,算是老来得子,两人对这个儿子百般疼爱,这才养成了他这样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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