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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过后,尹妤清与沈倦二人进入补觉时间,连夜出逃一路颠簸带来的疲惫感,在进入驿站的那一刻,身体早已土崩瓦解,也怕此时若是不休养生息,待三更半夜之时无法全心应对。
尹妤清心里想或许先发制人能解决当下这一危机。
夜深人静之时,万物沉寂,人们酣然入睡戒心全无,而那些见不得光的违法勾当,总是借着黑夜的掩护悄然萌生,夜间才是最危险的时刻。
晃眼间已是傍晚时分,酣睡的尹妤清眉头微皱,双眼紧闭,鼻子却是醒了又醒,忽然张开双眼,坐起来,双手在空中赶着空气往鼻子送,笑道:“我说怎么这么香呢,原来是在炒蒜苗腊肉!”
她下床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看向窗外,天将黑未黑。
一抹落日余晖映射在窗花纸上,安静的屋内传进大厅里驿卒忙碌的交谈声,有种仿佛与世隔绝的失落感,孤独,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转头,看沈倦抱着画卷侧躺在木条椅上,睡颜安宁,眉眼舒展,呼吸均匀,睡得香甜,乖巧得像只小猫咪,让人看了人忍不住上伸手触碰。
门外的脚步声忽然戛然而止,尹妤清暗自叫了声不好,就听到“咚咚——”两声叩门声。
沈倦动了下身子,眉头微皱,似乎被吵到了,还没醒。
尹妤清蹑手蹑脚走到房门前,还没来得及开门,就听到驿卒在门外说:“沈大人,开下门,小的给您跟夫人送晚饭。”
她轻开门,食指放在唇间,小声叮嘱道:“嘘——她还在睡。”说完,才接过驿卒手里的托盘。
“等下,酒拿走。”尹妤清叫住正要离开的驿卒,把酒瓶递出去。
驿卒愣了一下,有些不理解,却还是接过酒瓶,“是,夫人,二位请慢用,有事尽管唤小的,如果没啥事小的就先退下了。”
驿站处于荒郊野岭,长夜漫漫,黑灯瞎火,并无其他玩乐去处,平常过夜的人都会主动多要瓶酒消遣时光,不要酒的人倒是罕见。
尹妤清刚合上门,就听到沈倦打了个哈欠,慵懒道:“时间过得真快,又要吃晚饭了。”
尹妤清俯身坐了下来,闭了眼,双手来回晃动,试图将菜香赶入鼻中,后从头上拔出一根细长银簪子,用手帕仔细擦拭,随后逐一插入各盘饭菜中,检测无误后,才说:“吃吧,没毒。”
沈倦又打了个哈欠,问:“夫人,担心有人下毒?”
“虽是官驿,稳妥一点总是好的。”尹妤清夹了块酱牛肉往嘴里送去,边吃边说:“这牛肉真不错,卤得很入味,肉质鲜嫩,鲜香可口,还有这蒜苗腊肉,我梦里都闻见香味了。”
“你也来点。”尹妤清见沈倦不动筷,顺手给她夹了几块放到碗里。
“我不饿,你多吃点。”沈倦忧心忡忡,半点胃口也没有,喝了口茶看着尹妤清吃得津津有味。
官驿里危机四伏,自己尚无计策保全大家,尹妤清似乎还未感受到危险,怕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对尹中书无法交代,顿时悲从中来。
又心存侥幸,许是自己杞人忧天了,在官驿里,就算是歹徒也会忌惮三分,不会在这里动手。
“不饿也得吃,饿着肚子晚上可演不了戏,那我们可真就凶多吉少了。丢了画卷事小,万一客死他乡,死不瞑目,得不偿失啊。”
见沈倦还是不吃,只好搬出周华秀压她,“阿母,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还没享清福可怎么办。”
“许是你多想了,我们在官驿落脚,官家之地,不法之徒总要卖几分薄面。”沈倦试图说服尹妤清。
尹妤清咽下嘴里的饭菜,喝了口茶,正襟危坐,严肃道:“你都说是不法之徒了,他们眼中哪有法,并非我危言耸听,上午我们前脚刚到驿馆,椅子还未坐热,那四人后脚就跟进来。”
沈倦瞬间来了精神,“夫人你也觉得那几人来者不善?”她本存有侥幸之心,但尹妤清这么一说,她的心又悬了上来。
尹妤清头往前探了探,小声道:“八成是奔着我们来的,我早上就发现了端倪。”
沈倦跟着小声问:“你也瞧出来了?”
尹妤清擦了擦嘴,看了眼房门,继续说:“他们裤褶处有血迹,脚底满是泥土,那泥土可不一般。”
沈倦把头又往前探了探,双眼注视着尹妤清的眼睛,示意她说下去。
“听话,你先吃饭。”尹妤清适时打住,收回身子,加了一块腊肉放嘴里,言语间暗示她不吃可听不了下回分解。
沈倦听后捧起碗筷,快速扒拉饭菜,囫囵吞枣似的咀嚼两口,便往肚子里咽,片刻,碗中的饭菜一扫而空。她将碗放在桌上,筷子叠放在碗上,碰撞引起清脆声,似乎在提醒着尹妤清,我吃完了,该你信守承诺了。
“慢点吃,着急吃不了热豆腐,小心把胃吃坏了。”尹妤清看她一副等不及的样子笑着轻斥,继续说道:“那几人脚底落下的红泥与梁山寨上一样,这方圆几里内的红泥虽红,却不及梁山寨的红泥红,从他们进驿站起,视线就未曾离开过我们。”
“上午那四人,绝非善类,若我猜得没错,应是奔着我们来的,准确来说是奔着那画卷来的。”
“梁山寨的山匪,都是鲁莽村夫,无非就是要点钱财,而这几人面露凶光,看着就不是一路人,我猜测,这四人许是上山发现我们逃走,与山匪起了争斗,随后尾随到这里,但是呢,这里是官驿,人多眼杂,白天他们不敢动手,到了晚上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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