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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洁的月亮挂在天上,像是没有一丝瑕疵的白玉盘。
许弥南回头,看着周颂言,一字一顿的回答:“特别特别喜欢。”
周颂言凝了他片刻,随后笑起来,说:“好。”
如周颂言所说,周济和殷岚之果然在许弥南生日这天回了家,两人还亲自下厨烧了晚饭。
殷岚之将一盘可乐鸡翅放到桌子上,对正在切菜的周济说:“老周,你打电话和颂言说,他买完蛋糕直接去接弥南下课吧。”
周济摘下眼镜,从厨房另一侧走过来,帮殷岚之把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我已经告诉颂言了,他正在去接弥南的路上。”
彼时,许弥南刚打开车门,就眼尖的看见副驾驶上摆着一个精致的透明盒子。
“哇,这么好看的蛋糕。”
周颂言坐在他旁边,听完这话,扭过头去朝窗外看,勾起嘴角,淡淡回了句:“随便挑的。”
许弥南看他这幅样子,两只手撑着座椅,笑着凑过去,说:“周颂言,谢谢你,我特别喜欢,”说完又补了句,“这是实话!”
两人到家时殷岚之正好把最后一碟菜摆上桌,见了周颂言和许弥南,笑着催促道:“快去洗手。”
吃过了饭,赵阿姨把蛋糕端上来,周济把打火机递给许弥南,“小南,快许愿吧。”
殷岚之也看着他,温柔的唱起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许弥南将蜡烛一根一根点燃,这一年来发生的一切也随之在他眼前飞快闪过。
春天时贺芸的病情加重,他整日惶惶不安,甚至很多时候不去上课,就在医院陪着她。后来贺芸还是走了,他没了母亲,“家”对他来说,从一个有温度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冷冰冰的字。
那时他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注定孤苦飘零。
刚来北城时,他彷徨无措,觉得自己并不属于这里。可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他在这感受到了他不曾奢望过的温暖,亲情、友情,或许未来还会有爱情,这些从前他小心翼翼珍惜、生怕失去的东西,如今都如温暖的泉水一般,把即将坠落的他紧紧包裹住。
许弥南是个悲观主义者,更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人。他总认为,自己得到的一切都是守恒的,好运之后难免失意,相反,运气差到极点后也会否极泰来。
所以,当蜡烛温暖的光照到脸上的时候,许弥南想,即使用他后半生所有的好运气换当下这一刻,他也是愿意的。
他闭上眼,许多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那些徘徊的、无助的,或是开心的、难忘的,都被储藏进不断转动的钟表时针里。
而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摩天轮上,绚烂的烟花下,与他对坐那人眉眼懒怠,笑意盎然。
他闭上眼,默默许愿:“希望我爱的人一切都好。”
等许弥南睁开眼,周济问:“小南许的什么愿?”
周颂言把切好的蛋糕推给周济一块,有点无语的说:“爸——愿望说出来还能是愿望吗?”
周济本意是如果许弥南有什么想要的,自己就买回来送他。此时经周颂言这么一说,他才反应过来。
被周颂言怼了他也不恼,只是哈哈一笑,很认同的点点头,“对,我不问了!来,咱们吃蛋糕。”
晚饭时大家都喝了点酒,周济和殷岚之早早回屋休息了,周颂言和许弥南出去散步消食。
带着初春凉意的夜风掠过耳畔,将微醺的人也吹的清醒了几分。
两人并行,彼此似乎都有意放慢了脚步。许弥南顺脚踢开前面的一颗小石子,忽然问:“周颂言,你过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他惯来是这样,别人对他好,他就对要人家更好,或者说,许弥南不愿意欠别人什么。
或许有人觉得这样还来还去显得生分,但周颂言乐意让许弥南用他习惯的方式和自己相处。
他双目含笑,转头看了许弥南一眼,语气轻松的调侃道:“我生日还有四个多月呢,你倒是挺着急。”
许弥南抿了抿唇,没好意思说,他喜欢的一双鞋都要好几千,自己想送他礼物,可不得提前几个月就攒钱吗?
路上没有车,行人也很少,只有暖黄色的路灯,和月光照到花草树木上,在地面映出的影子。
周颂言盯着许弥南看了一会儿,似乎把这人心里的百转千回分析了个透彻。
他笑起来,随手拍了下许弥南的后脑勺,“别胡思乱想,你要真想送,那就送我一幅画得了。”
许弥南有些诧异的瞪大眼睛,“就一幅画?”他攥着衣角,略显局促的解释,“我水平一般,我的画可能……也不太值钱。”
周颂言听完,佯装生气的拧着眉训他:“我说你的画值钱,那就是值钱,还是说,你觉得我眼光不好?”
许弥南赶紧摆摆手,“没有没有,”说完又给他顺毛,“到时候我一定画一幅最完美的画送你。”
周颂言这才算满意。
五一放假之前就是期中考试,刚放松没多久的同学们又紧张了起来,连周颂言也比平时睡的还要晚了。
房门被敲响,周颂言放下笔伸了个懒腰,说:“进。”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许弥南探了个头进来,问:“周颂言,吃水果吗?”
周颂言挑了一下眉,饶有兴味的看着他,不紧不慢的说:“吃啊。”
许弥南愣了一下,然后拿着一张练习册和一本英语词典走了进来,笑的有点心虚,“要不大晚上的还是别吃了吧?”
周颂言看透了他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也没再作弄他,只是往另一侧挪了挪,示意他坐自己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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