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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说如果。”莱昂转向她,“如果某个州的IT人员碰巧在监控内存使用率,如果某个独立安全研究员注意到了异常数据模式,如果自由灯塔的黑客反追踪到了我们……你知道这是什么后果吗?不只是我们完了,肖恩的整个竞选正当性会彻底崩溃,他会变成‘靠作弊当选的骗子’,而我们会变成攻击美国民主的敌人。”
地下室里还有其他五六个技术员,此刻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服务器的风扇声突然显得格外响亮。
“莱昂,”米娅放低声音,“你以为自由灯塔不会做同样的事吗?安娜昨天截获的情报,他们在至少三个州已经部署了类似的程序,如果我们不动手,就是单方面挨打。”
“所以我们应该比谁作弊更厉害?”
“我们应该确保赢的是我们!”米娅提高音量,“因为如果斯通赢了,自由灯塔会掌控这个国家,他们会把深瞳赶尽杀绝,会把所有反对者送进监狱,会在全球动更多战争,这不是游戏,莱昂,这是生存。”
莱昂闭上眼睛,他想起米沙,想起那个“心脏病突”的夜晚,想起严飞说的“不是追求纯洁的胜利,是阻止更邪恶的胜利”。
也许米娅是对的,也许在这个腐烂的系统里,唯一的选择是当那个不那么烂的混蛋。
但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学编程时,父亲说的话“技术是工具,儿子,工具本身没有善恶,但用它的人有,永远记住你在为什么而建造。”
他现在在为什么而建造?一个能完美作弊的系统。
加密通讯器响了,是严飞,要求视频接入。
莱昂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严飞的脸出现在主屏幕上,背景看起来像在车里,光线昏暗。
“模块准备好了吗?”没有寒暄。
“准备好了。”莱昂说“但我想再确认一次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而且如果暴露——”
“如果暴露,我们会处理。”严飞打断,“莱昂,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相信肖恩比斯通更适合领导这个国家吗?”
“当然相信。”
“你相信如果斯通当选,会有更多人受苦、更多战争爆、更多腐败被合法化吗?”
“我相信。”
“那么,如果在一个不完美的系统中,你需要使用不完美的手段来确保更好的结果,你会怎么做?”严飞的声音很平静。
“袖手旁观,让更坏的人赢,然后安慰自己‘至少我的手是干净的’?还是弄脏手,去争取一个更好的未来?”
莱昂沉默,他知道这是话术,是道德绑架,但他无法反驳。
“自由灯塔已经在行动了。”严飞调出一份数据流图,“安娜的团队监测到,过去二十四小时,至少有五个关键州的选举委员会服务器遭到了异常访问,访问模式和我们设计的渗透路径高度相似,他们也在准备‘修正’投票数据。”
“所以我们是在反击。”
“我们是在平衡。”严飞纠正道“如果我们不做,他们单方面作弊,斯通会赢;如果我们都做,双方抵消,选举结果会更接近真实民意,从这个角度看,我们不是在作弊,是在……纠正作弊。”
莱昂苦笑“很狡猾的逻辑。”
“但有用。”严飞说“莱昂,我需要你现在按下那个键,然后,我需要你去做另一件事监控自由灯塔的渗透行动;当他们开始修改数据时,我们要能实时看到,并在必要时进行二次修正——不是帮肖恩,是让数据恢复真实。”
“你是说我们要当裁判?”
“我们要当那个确保比赛不被单方操纵的裁判。”严飞顿了顿,“但这只有在我们也有能力操纵的前提下才有效,明白吗?”
莱昂明白了,这是经典的囚徒困境双方都作弊,可能持平;一方作弊一方不,作弊方赢;都不作弊,未知;而在这种博弈中,选择不作弊就是选择失败。
他看向米娅,看向其他技术员,所有人都看着他。
“好吧。”莱昂最终说,手指移到键盘上,“但严先生,如果有一天,我们赢了,掌权了……我们要废除这个系统,我们要建立真正透明、真正安全的选举系统,你能答应吗?”
屏幕里,严飞的表情似乎柔和了一瞬间。
“我答应。”他说“现在,执行。”
莱昂按下回车键。
代码开始传输,屏幕上,绿色的进度条像一条毒蛇,缓缓爬向1oo%。
同一时间,安娜的监控中心,纽约。
安娜面前的十六块屏幕显示着全美五十个州的选举基础设施实时状态,其中六块屏幕标红——那六个关键摇摆州的服务器正在被渗透,不是深瞳的渗透,是另一股力量。
“他们在弗吉尼亚的路径和我们设计的一模一样。”技术员报告,声音紧张,“利用投票机供应商的维护后门,通过Vpn跳转三次,伪装成本地IT人员的日常登录,很专业。”
“追踪到源头了吗?”安娜问,眼睛没离开屏幕。
“正在反向追踪……有了!跳板服务器在立陶宛,但原始信号……来自弗吉尼亚州阿灵顿的一栋商业办公楼,租户名单里有一家‘数据安全咨询公司’,注册人是丹尼尔·陈——哦。”
丹尼尔·陈,三天前在潜水事故中“意外身亡”的自由灯塔技术主管。
“死人不会写代码。”安娜冷笑,“所以他们有备用团队,继续追踪,我要知道所有操作员的真实位置。”
“安娜,”另一名技术员突然说“我们检测到第三股流量。”
“什么?”
“第三方访问,不是我们,不是自由灯塔,是……别的什么人;正在被动监听六个关键州的服务器,手法很隐蔽,几乎不留痕迹,如果不是我们正好在监控全流量,根本现不了。”
安娜立刻调出数据流分析图,确实,在深瞳的绿色渗透流和自由灯塔的红色渗透流旁边,还有一股极淡的蓝色数据流,像幽灵一样附着在上面,只读不写,纯粹监听。
“能识别吗?”
“反追踪……信号在冰岛的一个数据中心消失,对方用了多重加密和随机跳转,很难追,但从技术特征看,不是国家行为体——不够规整,太……个人风格了,像独立黑客组织。”
独立黑客组织,监听级星期二的投票系统渗透,这比自由灯塔的作弊更让安娜背脊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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