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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苍鹰不打算搭理它,余时书以为它是属于不会变成人的那种鸟儿,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说话啊?要么你听我说也行。”
苍鹰只好装作自己的确什么都“不懂”,听他打算说些什么,结果余时书第一句话就把苍鹰给听懵了:“我要是喜欢男人,是不是会把鹤芳川吓跑?”
小木匠烦闷地起身趴回了桌子上:“他说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回答……到时候要怎么回答他啊啊啊啊!”
苍鹰有些同情鹤芳川,凤主自己在那边纯情得不行,这边当事人还一点儿自觉也没有,开窍是开窍了,就是不知道开的哪门子窍……
为了替自家凤主搏回一些颜面,苍鹰决定豁出去了,它跳上桌子,正准备开口开导一下小木匠,不,小木头。
嗯,这个称呼不错。
以后就叫他小木头了!
谁知道苍鹰还没开口,大门就被敲响了,一人一鸟都以为是梁川按照约定上门来听答复,余时书起身去开门,苍鹰也没有放在心上,准备去吃个苹果润润嗓子,就听余时书开了门,沉默良久,叫了一声爷爷。
苍鹰:“?!”
它猛回头冲到门口,将门口的老头儿吓了一跳,当着余时书的面飞起一脚将门踹上了!
余时书差点给它来一句大哥威武,就听外头余老爷子又道:“小书啊,和爷爷回去吧?”
葬处我以后不回去了。
余老爷子怎么会突然找过来?是谁告诉他余时书住在这里的?他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时之间余时书和苍鹰一人一鸟脑子里把这些疑问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而余时书不仅仅被疑问包围,同时沉浸在方才苍鹰飞起一脚将门踹上的壮举中。
小木匠目瞪口呆地看看苍鹰,再看看紧闭的大门,咽了口唾沫:“大哥,你能听懂人话是不?”
他刚才究竟当着苍鹰的面说了些什么!
余时书觉着他已经不能直视苍鹰了,万一这家伙……不,万一这位大哥真的会把那些事儿告诉鹤芳川,他就真的要无地自容了!
偏偏事情朝着他最害怕的方向发展了——面前似曾相识的一幕重现,苍鹰的身影逐渐拉长,在余时书眼前从一只半人高的大鸟真正地变成了一个人。
男人一头黑发高高束在头顶,凌厉的鹰眸并没有任何变化,薄唇高鼻梁,眼窝深陷,并不像是大辰本地人,反而更接近域外游民。
看起来快四十岁,因着没有留胡子便显得更年轻一些,他身穿一身深黑色长袍,腰间用腰带紧紧扣住,不用仔细看都知道浑身都是肌肉。
“小木头,你是想留在这里,还是想要和那个老头子回去?”男人严肃地在余时书面前蹲下,开口时也果然如同余时书预料那般并非大辰口音。
余时书已经有了经验,而且上一次鹤芳川是从人变成鸟,而这一次刚好反了过来。和苍鹰相比,眼前这个男人好像没那么吓人。
虽然不知道小木头是在叫谁,余时书见他那话似乎是对着自己说的,赶紧答道:“我……我不回去。”
男人点了点头,正要起身去告诉外面的人从哪儿来滚哪儿去,原本在一边看热闹的朱顶雀兄妹俩终于看不下去了,妹妹阿紫飞下树梢变成了少女,上前来一把抓住苍鹰:“苍大哥,你这样会让余公子很难做人的!”
余时书张着嘴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瞠目结舌看着少女和男人争执到底该怎么把外面的老头儿赶走,这边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见另一只朱顶雀也变成了个小少年,上前开始……劝架。
“妹妹,苍大哥,你们会吓到余公子的,到时候要是让凤主知道就不好办了。”少年将两人拉开,话语刚落,就见少女和男人齐齐回头看向余时书。
余时书:“……”
都看着我做什么!
苍鹰叹了口气,将大门给余时书让了出来:“还是你自己去说吧——只有一点要记住,既然选择留下,就要保守秘密。”
不用他说,余时书都知道秘密是什么,他僵硬地点点头,朱顶雀兄妹俩手拉着手回到树下等着他行动,眼中满是担忧——凤主才刚走,就有人来找事。
余公子应该能应付吧?
朱顶雀是小鸟儿中和余时书关系最好的,只不过看他那样子,估计也被他们突然显出人形吓坏了,还是不要上前惊吓他了。
门外余老爷子还在坚持不懈地叫着余时书的名字,他是下人们的闲言碎语中了解到余时书在这里的,毕竟哪儿都不是不透风的墙,只要有人,就会有消息。
从他回老家去休养到得知余时书被赶出家门,再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大半年,好不容易再次见到孙儿,却被他亲手拒之门外,余老爷子敲门的空隙忍不住叹息,就在此时眼前紧闭的大门终于重新敞开了。
“小书……”余老爷子赶忙迎上去,想要看看孙儿瘦了没,最近过得怎么样,没想到听见的第一句话便是:“我不回余家。”
余老爷子愣住,苍老的手伸出去又收回来,停顿了半天才道:“为什么不回去?”
余时书纠结地看着眼前的老者,这个被他叫了十几年爷爷的老人,是他有记忆开始记住的第一个人。
余时书学会说话后叫的第一个人不是爹爹,也不是哥哥,而是爷爷。
爷爷会不顾一切地护着他,哪怕是和余老爷撕破脸皮,也会带着他满钧州城玩,哪怕是要坐上肩膀也从来没有过犹豫——余时书看的第一场戏,就是在余老爷子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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