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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启湾1号楼,整栋都是朝南户型,偏偏10楼这一户,灯光常年是暗的。屋子整日里拉着厚重的灰色遮光帘,就连晚上,也只亮着幽幽的烛灯。
凌晨三点,屋主人蹲坐在皮转椅里,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显示屏。
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
一个年轻女保洁推着清洁车从货梯里出来,拐进消防通道,弯腰去提垃圾袋。突然一个激灵看了看自己的手,发呆片刻,感应灯便熄灭了。
然后诡异的画面出现了。
红外夜视模式下,监控画面竟充斥着一片茫茫白光,雾状噪点密密匝匝,大团大团的光晕荡开,就仿佛刚刚站在那里的人,瞬间被一股神秘力量吞噬了。
直到灯光再次亮起,监控里清晰显示那女保洁还在原地,像是终于回过神,快速捡起了地上的那颗“人头”
见她若无其事地把人头塞进垃圾袋就走了,屋主人喉结滑动,反复拉动进度条确认着什么,幽光晃动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奇异的色彩。
——亦或者,是她本身的问题。
良久,他摸出手机,也不管当下几点,拨出了管家号码:
“小方,我明天想找个人做保洁……今晚1号楼收垃圾的那个……帮我问下她什么时候有空。”
……
“小王!”
领班小方找到王葵时,女生正躲在树荫底下刷视频。
远远听到他的声音,王葵便迅速收起手机,顺手拉过靠在树干上的扫帚,弯下腰,装模作样地抠起砖缝里干透了的落叶。
“忙着呢?”小方笑容满面地走近。
她煞有介事地点头,“为小区卫生事业做贡献,应该的。”
小方很是感慨,“你来的时间不长,但干的不错啊,都有业主记得你了。”
王葵有些意外,“是吗?”
“可不是嘛!今早还有业主专门点名找你做屋内保洁呢。”小方两手一摊,“不过我帮你挡回去了,说你是实习生,经验不够,做不了。”
他语气略显得意,隐隐带着一股“你可得领我情”的意味,王葵出于好奇问,“哪家业主?”
“1号楼10楼那家。”
那个楼层号一出来,王葵仿佛又感受到了那颗仿真人头的触感——冰凉,粗糙。
青天白日的,她居然感觉手指凉嗖嗖的。
她压下心底那股异样,喃喃道,“那确实做不了。”
小方呵呵笑着,顺着话头聊了几句。
原来10楼那户姓董,五十来岁,独居男性。早年是搞美术的,不喜欢跟人打交道,性格的确有点古怪。但有一点非常好,那就是从不拖欠物业费,交钱特爽快。
小方又闲扯了几句别的,走之前,还不忘温情关怀,“放心吧,再有这种事,我还帮你挡下来。”
王葵目送他施施然走远的背影,总觉得他那语气说不上来的刻意,像是专门来邀功的。
她把这种好笑的念头压下去,人家一番好意,这么揣测太不厚道了。
然而,王葵刚把手机摸出来,又听见有人叫她。
一抬头,赵阿姨笑盈盈地朝她走来。
她步子轻快,精神头看着好了不少,走到王葵跟前,语气热络,“我还没谢谢你呢,这两天帮我收垃圾,辛苦啦。”
王葵摆摆手,“顺手的事,您孙女怎么样了?”
“好得差不多啦,她爸妈也调了班,我这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赵阿姨叹了口气,“孩子生病,大人真是跟着折腾,还好小孩子的病啊,来得快去得也快。”
王葵看着她舒展的眉眼,也莞尔一笑,“那就好。”
赵阿姨点了下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小王,你有没有兴趣做屋内保洁?就那种钟点工,按小时算钱,业主给得可不低呢。”
王葵笑容一凝,一种预感先于问题浮了上来,“哪家?”
“1号楼10楼的董先生。”赵阿姨笑眯眯地说,“我去他家做过两次,人可大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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