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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不谈论为什么攻城的人不知道地道的存在。”楚长云缓了口气,“就说这故事本身,这影射的是谁,很明显了吧?就差让仇人的名字叫李永了。”
卫鹤耐心等他说完,拂走肩上落下的落叶,神色自若:“是很明显。你拉我到这里,是觉得故事是桑昭写的?”
“你又和我装傻呢。”楚长云扯了扯嘴角,“我都查过了,那些说书的人说了,是有个戴面具的人半夜翻进他们家中,给了他们银子,让他们说的。你说巧不巧,前几日桑昭一直待在府中,笔墨纸砚都消耗了不少,倒是不见半点她的墨宝,我问了你府里在她身边伺候的人,说她是在写信,写的东西都由她身边那小侍卫送出去了呢。”
卫鹤点头:“是很巧。”
楚长云皮笑肉不笑:“说不准还有更巧的呢,比如她身边那个姓裴的侍卫和那个戴面具的人身形差不多?再比如若是摘了面具,还能发现这两个人都长着张一模一样的脸?”
卫鹤并不回应他的阴阳怪气:“可是没人看见那人面具下的脸。你拉我到这来,就是想让我承认此事和桑昭有关?”
楚长云沉默,双手叉腰纠结犹豫一阵,低头瞧了瞧婆娑的树影,又看了眼候在不远处时刻观望着这边情况的仆从们,他微微抬手,指了指桑昭的院门:“你把人叫出来,我们当面对质。”
卫鹤垂眸笑了笑:“并不需要什么对质,这几日二公子偶遇她的几次,你问她是否对李公有杀心,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承认。不过恕我再次直言,我虽然也不明白她这样做的原因,但你我都十分清楚她的目标是谁,故事是谁写的,影射的是谁,她承不承认此事,都改变不了最后的结果。”
楚长云挑眉:“你有试图改变最后的结果吗?”
卫鹤微不可闻地笑叹一声,侧身对着不远处一直留意着这边情况的子风招了招手,等人上前后,便吩咐他:“去请女公子来。”
子风低头应声,临走之前还不忘瞪一眼将卫鹤拉过来的楚长云。
楚长云“嘿”了一声,正要说话,子风已经一溜烟跑了,在桑昭院子门口对着同样在张望情况的侍女说什么。
楚长云和卫鹤在原地等,不过片刻,子风便得了消息回来:“女公子说,她这几日没睡好,今日补觉,不见客。”
卫鹤应了声“知道了”,对着楚长云微微颌首,转身离开了。
楚长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瞧着桑昭的院门口。
他并不理解卫鹤话里话外为何十分笃定他们一定拦不下桑昭。
他认为桑昭再厉害也是个人,而且她的势力算上那个裴如玠也不过才两个人。
两个人而已,不可能穿过李宅外面的包围圈而潜进去,更无法仅凭两个人的力量强闯进李宅之中。
他也并不明白桑昭一定要杀李永的理由。
楚长云望了一会儿桑昭的院门,回去后,立即向李宅加派了护卫和监视的人手。
影射为他
楚长云为了李永的安危,往李宅加派了人手,将宅院围得严严实实,进出都有严格的审查。
但他可以不让人进去,却阻止不了李永自己要出来。
《勇兄妹深夜刺恶仇人》的故事在云阳城中传得沸沸扬扬,而后又因为卫鹤出手被压制,这则故事被禁之后,百姓并不敢光明正大地谈论此事,但却无法断绝一封封信的流动,也无法阻止人与人之间的口口相传。
楚长云和其他家族严格把控李宅所有人的出入。
他们倒是不想让李永知晓这则故事,可惜李宅是桑昭给裴如玠圈出的重要地点,早在勇兄妹和恶仇人的故事还没引起士族的关注,只在百姓之间大范围流传之时,便已经通过侍卫和仆从,传进李永的耳中。
薄薄的几张纸,被他小心藏在一堆圣贤书之中,未曾让任何人知晓,书房乃至整座宅院的仆从都不曾知道这位老人独自在书房时,已经将那几纸反复阅读过。
他将这则故事反复翻看,又拜托友人将孙女送回父母身边,只说自己如今身处险境,不敢将孙女带在身边。
友人欣然应允,并安慰他放宽心,如此严密的布置之下,没有人能伤得了他。
烈酒灌入喉咙,他大脑发晕,面颊通红,痴痴望着手中的故事。
被反复折叠过的纸张之上,写双眸含恨的妹妹质问仇人:“你害死我父亲和祖父,我一家为你所累,我不该恨你吗?你害死那么多人,多少人家因你破碎,你不该死吗?”
仇人落泪:“我早早便定下了补偿,害你至此非我本意,我本定好了补偿,为你们送粮送钱,让你们安稳成人。只恨手下人误我害你,阳奉阴违,竟私吞了所有钱粮,可恨我如今势弱,无法向他们讨个公道。是我愧对你们。”
兄妹剑指仇人咽喉,妹妹痛恨反驳:“你不清楚他们的德行吗?你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分明是你无法约束,却又心存侥幸,自负自大,自认发号施令后便可问心无愧!你若真心怀愧疚,为何不自我了断?!”
轻飘飘地纸张从李永的指尖滑落坠地,他想伸手去抓,却不慎碰倒酒杯,引来门口的注意,仆从见他如此,面露惊愕,却又立马转身,直奔后门,拉住一名护卫,低声急切道:“快去寻公子来。”
他又急匆匆地返回,听见“砰——”的一声,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想要进去却又被李永呵退,只好讪讪退出。
李永去拾地上的纸张,大脑眩晕,身子不稳,好不容易捏住一张纸的同时却又滚落在地,动静引来门口的仆从,他脑子不清醒,却还记得自己此刻形容难堪,厉声呵退仆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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