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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转向了夏翎,“夏总旗,可好一阵子不见您身手又长进啦?药铺里比划的那两招,多俊呐。”
“沐姑娘过奖了。”
爱嘲笑人的夏翎在她面前也安分了不少。
看上去他们三人是旧识。只是这叙旧的话听在莫菲耳朵里越来越不对:药铺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当初在药铺被人堵截的时候这个女子也在场旁观?
女子调侃完了两个锦衣卫,顺手推开了房间的窗户。
“再不开窗,这黑灯瞎火的我眼睛都要花了。”
她坐回到案前。
“说吧,你们两个贼头贼脑的在到处打探什么呢?”
“......师姐,这地方就是我们南司管的,你好意思来反问我啊。”
“我有公干呀,不像你俩是当值的时候偷偷溜号,我要把画交给你们陆大人,一人二十军棍准没跑了。”
说着她扬了扬手里的画纸,莫菲正好奇这女子藏在屋里做什么,不由得凑到案前想看看画里有什么。不看不打紧,细看之下这些画一幅幅连在一起竟是他们从踏入象所和番商谈话,到三人闯进这座小屋子为止的整个过程。最后一张画,情景定格在祁慎言抬腿踹门的动作上。
“你这个好厉害呀!”莫菲忍不住赞叹了起来,这些画连在一起简直可以充作古代人的一部动画了。
女画师掩口笑道:“这些都是要紧的东西,可不能随便让你看了去。”
嘴上虽这么说,她却丝毫没有拦着莫菲欣赏画作的意思。莫菲翻着翻着,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要说是速写细节未免也太到位了。这些画中有莫菲陪着陆铃逛街的情景,有她在校场看锦衣卫们演武的情景,还有几张画是她和陆炳交谈的画面。认真一瞧画中的陆炳神态衣着描绘得格外精致。从头看到尾,莫菲这两天的生活点滴几乎都集中在了这叠画纸里。
简直像被人用监控拍下了所有生活细节一样。
她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女画师,对方的样子非常坦然:“莫姑娘别见怪,我们这号人就是靠做这个过活的,纯属公务,不信你可以去问旁边这位祁大人。”
“咳,师姐你又拉我下水?”
“谁让你高升到南镇抚司当官,把我这孤苦无依的弱质女流丢在原地干苦力呐。”
这会功夫夏翎总算把门勉强塞回了原本的位置,两个大男人也凑过来一块看,小小的案台前顿时变得十分拥挤。
“你们两个笨手笨脚的别乱碰,碰脏了十五两银子一张啊!”
祁慎言心念电转:有戏了?
“我说师姐,这回怎么又涨价了啊。”
“诸位大爷是领皇粮的主儿,不管这物价怎么涨都碍不着你们的事。但小女子一介手艺人可是要混饭吃的,能攒一点是一点。”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面前的画纸。
“两位官爷怎么说?”
祁夏二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女画师的存在印证了番商所说的话:有身居高位的人扣住了这些进京的外来商人,还截断了他们对外通信的渠道。这些人非但对平民如此,甚至把网也撒到了锦衣卫的头上。普天之下敢干这种事的只有......
“师姐,我能问问您现在是在哪个公公手下做事吗?”
祁慎言小心翼翼试探了一句,画师眯起了眼睛。
“要你多嘴,就说这画你收不收吧。”
“收!怎么不收。”
一看她不爱回答,祁慎言非常识相地打住了话头从怀里取出了钱袋,一股脑全塞给了女画师。画师接过钱袋掂了掂,顿时眉开眼笑。
“要不怎么说祁大爷出手阔气呢,下次常来啊。”
她轻巧地抽出了几人与番商头领交谈的画纸递给了他们,祁慎言接过画纸看也不看就撕了个粉碎。这一动作惹得画师有些不快,她的嘴角立时垂了下来。
莫菲总算从刚才这幕情景里回过神来,说起来自己好像正在经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啊!她这副神态看在女画师眼里颇觉有趣,画师轻轻碰了碰她。
“嗳,莫姑娘,咱们今儿就算认识了,你听姐姐一句劝少和这些混子打交道,你对有好处。”她神秘地眨眨眼,“这幅画就算白送你的,以后不该打听的事别打听,下次可未必是由我来绘你们的影,你这样好奇心重早晚要给自己惹麻烦的。”
画师翻了翻画纸,又把莫菲跟异族少年对话时的那副画拣了出来递给她。
“这小伙面相生得还不错,可惜我最烦画番邦人了,简直费墨。”
“......谢谢姐姐,对了,我还没请教姐姐你叫什么呢!”
“我?我本姓沐,贱名不足道,唤我晚烟便是了。”
提到自己的事情时晚烟的话就少了许多,莫菲默默地记在心里,又向画师道了谢,把画摺作小叠揣进了袖中。祁慎言刚把画撕得零零碎碎地一把攥在手里,这次是侥幸碰上熟人了,要是错过打听消息的机会未免可惜。
想了又想他再度开口:“师姐,东厂派人看着我们,看着这些番商,究竟是什么意思?”
东厂二字听在莫菲耳里既陌生又熟悉。此刻夏翎也换上了他最正经的表情,屏息等待着晚烟的回答。女画师看他们这认真劲,脸上像是也犯了难。
“我这趟差事也不是冲着你们南镇抚司来的,看在陆大人的面子上我们无论如何不会跟你们找不痛快。上头只跟我说,要好好盯紧莫姑娘——她可不算你们南镇抚司的人吧?至于细节,那姓......姓徐的公公没怎么肯细说......”
晚烟说得越是为难,听在祁慎言耳中就越显得有希望。她一通胡说编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兹事体大,牵涉的人又多,各位客官欲知后事如何......”
女画师伸出妙手说道。
“得加钱。”
这回轮到夏翎了,他摇了摇头表示认命,服输地掏着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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