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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玩暄和大爷畅想了一下,到时候从江上看过去,这片光秃秃的江畔将铺满绿色,中间用鲜艳的永生花摆出几个直径五米的大字——绿草青青,请勿踩踏。
季玩暄低下头闷闷笑了两声。
说来可笑,他在燕城长了十七年,还从来没在河西那边的江畔向河东看过。那片黑乎乎的地段常年在规划施工,大家很少会过去,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修好。
如果……如果时间是一条河,是汶江,那江对面的自己已经多大了?
他会向这边看过来吗?
他在江岸,还记得自己十几岁的时候曾一个人坐在这里,目视现在的方向很久很久吗?
老天一吹风,季玩就吟诗。
吟了十分钟,脑子都被江风吹木了。他站起来,裹紧外套掉头就走。
文艺青年太他妈难当了,他要立刻去中央区商场挤在世俗人群中取暖。
好不容易连跑带跳回到了地铁站附近,季玩暄正搓着耳朵后悔自己怎么不从一开始就往右边走,兜里持续的手机震动便在这时变得明显起来。
他靠在风亭边接通:“喂?”
彭也的声音很紧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呀?小鸡,你已经出门了吗?”
他都到了。
季玩暄眨眨眼:“怎么啦?这么急。”
女孩子抱歉又紧张:“学长急性阑尾炎,刚进手术室,我现在在门口等着。对不起啊小鸡,你是不是已经在路上了,真的真的对不起……”
“没有啦,我还在家,”季玩暄出声打断了女孩子越来越低落的情绪,“严重吗?我来医院陪你吧。”
彭也松了口气:“不用了,小手术,很简单的。你在家的话正好不用出来了。”
季玩暄:“天都黑了,今天这么乱,我不得送你回家啊?好歹还挂着男朋友的名呢。”
彭也笑了出来:“算了吧,我小姑家就在医院隔壁,我出来拐弯就到了,今天就住她那。你来接我,我是到了,还不放心你那小身板呢。”
两人又在电话里扯了一会儿,觉着女孩子的情绪已经彻底恢复正常,季玩暄看了看手表。
十五分钟过去,正常阑尾炎手术差不多也快结束了,学长的家人应该也在路上了。
“我妈叫我吃水果,先挂了哦,明天聊。”
彭也又是一串“嗯嗯嗯嗯嗯”:“快去吧,我明天和你好好吐槽一下,天呐,万万没想到今天是在医院跨年。”
季玩暄笑得漫不经心:“说明你这一年都会健健康康呀,很好的。”
挂掉电话,腿都有点站麻了。
季玩暄伸了个懒腰,在寒风中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准备打道回府。
刚一转身,便听见耳边关节“嘎嘣”一声,嘴巴跟着也打了一个磕巴。
沈放从地铁滚梯上到地面时,四周寂寥,唯一那个活人正以万分惊恐的目光盯着自己。
沈放:“……”
季玩暄试着张口,但下颌骨搭扣的地方在刚才那个哈欠之后突然出了问题,就像两个一直正常搭接的环扣一下子锁死了一样。
上下两排牙刚刚分离不到一厘米,就怎么也张不到更大了。
沈放手里还攥着一小捧花,不知道给谁的。季玩暄心中百感交集,眼眶瞬间湿润了。
“晚上好,我……我嘴张不开了。”
沈放:“……”
沈放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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