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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长的汽笛声再次响起,绿皮火车如一条绿色巨蟒,渐渐消失在蜿蜒着的群山里。
木雪收回目光,微笑着示意楚炎和孔宇跟自己来。
“这一火车的人至少安全了。”孔宇舒出口气,试图搭楚炎肩膀,“走,咱哥俩手牵手入虎穴,我跟你说,咱作为捉鬼师,生死置之度外那是基本,好兄弟同墓而眠乃是佳话。”
“我更愿意醒着。”楚炎躲开孔宇,沉默着跟上木雪。
不需要通过闸机,沿着车站侧面水泥路走上三百米就算出了站,站外也是同样的水泥路面,停了辆破旧面包车。
木雪打开车门,示意两人上车。
“面包车?还是金杯的?”孔宇坐进后排,左敲敲,右摸摸,“根据我这么多年的经验,这车应该不是纸糊的。”
的确不是纸糊的,车窗上年检标志都还有呢,楚炎打量完车窗,目光下移落在仪表盘,油箱快见底了——鬼开的车他是第一次坐,也不知道是不是单靠意念就能跑?
驾驶室里,木雪回头,展示着手机上刚打的字:
抱歉,车子没油了,需要先顺路去给车加油,路上风景很好看的,需要停车拍摄随时喊我
原来还是的要加油的,楚炎了然。
平心而论,木雪车技不错,路上连着几个调头弯,都稳稳当当的没什么摇晃。
楚炎一直觉得坐车最适合睡觉,就算坐在鬼开的车子上不方便真睡过去,闭目养神也不错,可惜孔宇明显不这么想。
“哎,你说,他这是要把咱拉去哪里啊?”孔宇脑袋凑到楚炎耳边,小声嘀咕,“我们要不给师父发个实时定位吧?就算真凉了,也得知道去哪儿收尸不是。”
“加油站。”楚炎说。
他刚刚看了地图,这条盘山路上的确有个加油站,车也是朝着加油站在开。
鬼站在太阳下接站,对朱砂粉毫无反应,开着破旧金杯,还要给金杯加油,今天一连串的事儿太过离奇,想了想,楚炎点开相亲相爱一家人,大概描述,发送,@孔建国。
孔建国:收到
“收到?他就收到就完了?他都不知道慰问慰问咱俩?出个谋划个策的?不行,我得跟他说道说道。”孔宇咬牙切齿打字。
世界终于安静了,楚炎愉悦地闭上眼...冰冷,黏腻,有道视线在偷看,他迅速睁眼,在后视镜里捕捉到了木雪的目光。
执着,深邃。
依旧是想给他打上烙印的模样。
四目于后视镜中相对,木雪暗色眼眸一凝,继而涌出沁着惊讶的稀碎闪光。几乎在闪光亮起的瞬间,木雪别开眼眸,仿佛刚才的目光交错只是个意外。
不是意外,楚炎很确定木雪在偷看他。
被鬼偷看什么的,也算是记忆中头一遭,不怎么讨厌,更多的是奇妙,看了几眼后视镜里木雪精致的侧脸,楚炎再次慢悠悠闭上眼睛,几分钟后,黏腻阴冷的感觉果然又出现了。
猛地睁眼,楚炎挑眉,声音不算很大:“为什么偷看我?”
“偷看?”孔宇捧着手机,迷茫抬头,“我可没有。”
后视镜里,木雪匆忙别开眼眸,白净脸颊缓缓透出丝缕纠缠的淡粉。
这可是只满肚子坏水的鬼,ta露出这个表情,并不代表真就窘迫了,楚炎默默自我告诫。
但,还是很愉悦有没有?
之前“拆解吃掉”那局输掉的阵仗扳回来了。
要是能多扳几局就好了,不知哪儿冒出来的胜负欲作祟,之后的路程里,楚炎时不时望后视镜,直到加油站,木雪都没再偷看。加完油,面包车继续行驶了好一会儿,楚炎试探着闭上眼,黏腻湿冷的视线再次冒头。
送分的来了。
他忙睁眼,透过后视镜正对上木雪双眸。
清澈、微荡,毫无掩饰。
对视刹那木雪勾起嘴角,浅笑着示意楚炎看窗外。
什么意思?楚炎偏头,漫山遍野的红。
车子渐渐减速,停在路边,木雪摸出手机,片刻后,楚炎手机响了。
噤语:这些是高山杜鹃,往年应该已经谢了,今年花期偏晚,正好盛花期
噤语:要下去拍吗?
“不用。”楚炎对拍照半点儿兴趣没有,满心都是再扳两局。
噤语:小猫举问号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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